那些楚人的雅言腔調怪異,勉勉強強能夠讓人聽明白,不過這話裡頭的意思可沒有那麼好。
「我們中原人不輕易舉兵事。若是舉兵,一定事出有因。」公子均倒也沒有因為屈瑜的話勃然大怒,他依然如常,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容,「發動兵事,一者諸侯不從禮,二藐視天子,三則不事天地鬼神。既然無人觸及這三條,自然也不必出兵。」
「哦,那麼當初齊襄公要助陷害兄長的衛侯復位呢?」屈瑜不懷好意問道。
楚人們也不是個個對中原一無所知,既然要問政於中原,那麼就必須知道中原的那些事,楚人自武王之後,也有行人往來於諸國之間。
「衛侯行事不端,此事由衛國國人來決斷,齊襄公無視道義,幫助無道之人。外不能取信諸侯,內不能取信國人。殺魯君,於親妹私通。所以才會有如斯下場。」公子均道。
屈瑜聽著公子均這麼洋洋灑灑把齊襄公說的罪惡滔天,心裡撇了撇嘴。
中原人嘴上的本事還真的不容小覷。
「那麼照著你說的那套,前任齊侯又是怎麼回事?」屈瑜道,前任齊侯就是齊桓公,也是被周天子任命為諸侯之伯的那位。那位早年還行,可是管仲死後,就越來越不行,到了最後竟然被寵臣關在公宮內,死了幾十天都沒有人過問,諸公子們為了君位大打出手,沒有一個來看看,屍體上的蛆蟲都爬出宮門了。
「齊桓公有德行之時,天下莫敢不從。南征北伐,遷衛都,驅逐山戎。可是萬年親小人遠賢臣,能將親子殺了的人,他都親近。德行全失,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公子均看上去年輕,可是口上的本事一點都不小,說的幾個楚人都不知道說什麼。楚人們論打打殺殺在行,可是這辯論,還是要精通此道的人來。
「可惜如此世道,可不是憑藉一張嘴。」屈瑜聽道這話,笑了笑,「吾子果然能言善辯。」
「只憑武力,不能長久,唯有武德並用才是長久之道。」公子均笑道。
兩人對視,面上的笑容不變,可是旁人莫名覺得脖頸上的汗毛都要立起來了,一陣陣發寒。
公子均不多時就告辭了,話不投機半句多,何況這兩人可不僅僅是話不投機那麼簡單。兩人之間更是情敵。
公子均除了賓館的門,直接上了車。雍疑見著公子均面上半點笑意都沒有,不禁有些擔心。
「公子還好吧?」
「我很好。」公子均在車上,回頭看了楚人居住的地方一眼,眼神冰冷。
雍疑瞧見這樣,就知道大不好了。今日對上那個楚人,雙方各有勝負,不過這沒有大獲全勝,換了哪個男子,恐怕都不會高興。
「公子,還是照著臣之前說的。」雍疑道,「只要叔姬中意喜好了,那個楚人他能怎麼樣?」
兩個男人爭奪一個女子,自然應當把精力放在女子身上,和男人爭鬥多少沒太多的意思。就算贏了那個男人,要是女子不愛,這不白費功夫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