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疑快步迎接上去,對著公子均行禮,「公子,」
公子均瞥了他一眼,大步走到裡頭,鄭媛渾身沒骨頭一樣的靠在漆几上,手指間夾著那根長長的投箸。
人都到面前了,她才抬起眼來,「這麼晚才回來?」
她一身男子的裝束,但那身裝束也沒有掩住她的麗色。眉梢眼角裡頭全都是近乎凜冽的嫵媚和美艷。這樣的人,想要她不被人注意,簡直不可能。
「真是後悔帶你出來了。」公子均見著她,原本心中激發出來的怒氣如同石入泥潭一樣,頓時沒了。
「怎麼了呀?」鄭媛不知道他為何口出此言,只是當做他又發小脾氣了,她面上帶著幾絲無可奈何,將手裡的投箸丟到一邊去,站起來拉住他的手就往回走,按著他坐在席上。公子均以前講究個正坐,鄭媛最討厭那一套,要是在正式場合也就罷了,但是私下還要把自己的屁股壓在腳後跟上,那就是和自己過不去。
她渾身上下的懶根本就遮不住,連帶著公子均跟著她一塊也不正坐了。她直接就躺到他懷裡去了,鼻子在他衣襟上仔細的嗅了嗅,聞聞有沒有女子的芬芳味道。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和令尹說了很多話?」鄭媛沒嗅出有什麼味道,只有楚地特有的薰香花椒的氣味,才放過。
提起此事,公子均搖了搖頭,「在令尹那裡等了好會,都沒有見到令尹的人。」
鄭媛一愣,抬起頭來,「沒見著人?或許渚宮內事務太多了吧?我聽人說令尹成嘉和公子燮不合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這會恐怕見到也難。」
「楚子沒了,待會我還要寫信給國君。」公子均說著伸手揉了揉眉心,
諸侯薨了,太子要派遣行人告知諸國,諸國諸侯也要回派行人到國都去弔唁。照著周人原來的那一套,如果是周天子山陵崩了,那麼諸侯們還要親自去弔唁。
楚王不是天子,但是楚人早已經僭越稱王,周天子拿著楚人也是無可奈何,既然都稱為王了,恐怕楚人也是要照著周天子的待遇來的。弄不好鄭國陳國這些原本附庸於楚國的諸侯要親自前來。
鄭媛也想到這個,她咬著指甲有些苦惱:要是被鄭伯發現自己膽大包天從鄭國跑到了楚國,恐怕會暴跳如雷。接著自己就沒有逍遙日子過了。
「怎麼,當初不怕,到這會才怕了?」公子均瞧著她苦惱咬著指頭的模樣,擔心她將指頭咬破,伸手將她的手從口裡扯出來,有些心疼的揉著她指頭上的牙印。
「才沒怕呢。」鄭媛鼻子裡頭輕哼了聲,「就算君父來了,你也要回新鄭去,怕甚麼?」
就算鄭伯來了,她好好躲起來,不在外頭拋頭露面。公子均再打點一二,應該也不會出太大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