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姬著涼了,開了北向的木窗恐怕會加重病情。」屈瑜解釋。
鄭媛走到裡頭,就見著一張床上躺著一個瘦的嚇人的年輕女子。這床在中原只會給快要死的人用,平常都是用寢席,睡覺的時候鋪好,等到早上起來再收起來。但楚國乃是潮濕多雨的地方,只能用床作為寢具。
「妱?」鄭媛已經和妱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但匆匆看了一眼把她嚇了好打一跳。就是幾天前兩人在車上的那一眼,妱也沒有瘦到這種地步啊。
「……」床榻上原本閉著眼的人突然就睜開了眼睛,「是媛來了?」
「你這是怎麼了?」鄭媛驚疑不定的眼神在妱和屈瑜之間來回掃了一眼,她坐到妱的身邊,將她身上的被子掀開一點,袖子擼上去,沒瞧見半點傷痕。
「夫君,我想和媛單獨說幾句話。」妱對屈瑜道。
屈瑜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鄭媛,鄭媛這會坐在床上,沒有回頭來看他。
「好,我就在外面。」說完,他頗有些落寞的轉過身出去了。
「你們也都下去。」妱對侍女們道。過了一會,內室裡頭就只有她們兩個人了,屈瑜在外頭吹冷風。
「你有甚麼事要對我說?」鄭媛看向妱,妱瘦的說單薄都是有些誇張了,整個人虛弱的似乎只要風一吹就能被吹出去,難怪侍女們不敢開窗。
「……」妱從床榻上起來,顫顫巍巍的就對鄭媛跪了下來。
鄭媛立刻嚇了一大跳,伸出胳膊就把妱給按了下去,「你這是在作甚麼?」把她叫過來,難道就是給她跪一跪?!
「媛,自小你有的就比我多。」妱雙眼噙著淚,強撐著不被她按下去,「你自小美貌,君父疼愛你要多過姊妹們,哪怕兄長們都對你多加照拂。我們有的,甚至不及你一二。」
「……」鄭媛瞪著妱,是真的不知道妱要對她說什麼了。妱羨慕她長得貌美,得君父和兄長們的喜歡。可是除去前面一個是天生的之外,鄭伯可是她花費了心思討好的,她還羨慕妱有同母兄弟呢。
「你已經有足夠多的了,而我有的不過只是一點點。子瑾心儀你我知道,可是他已經娶了我,哪怕他對你再多情誼,除了私下相會之外,他給不了你任何名分。你就放過她,也可憐可憐我。」
妱一邊說,一邊痛哭。淚水淚流了滿臉。
鄭媛目瞪口呆,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妱這是在求她離開屈瑜?可是她根本就麼有和屈瑜怎麼樣吧?!
「我和屈大夫並沒有和你想的那樣。」鄭媛伸手抱住她的腋下,將整個人抱起來。
「可是他心儀你,不是嗎?」妱冷笑了,「你和男子打過交道,也應當比我清楚,男子是見著喜歡的女子甚麼都可以忘記的,何況我只不過是他弄錯娶來的新婦,他哪日若是送我回鄭國,我都無話可說!」
男子骨子裡頭,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掛念,心心念念的想著。明明在身邊陪著他的,反而成了最面目可憎的人。
妱看著鄭媛,目光絕望,「媛,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把他給我,你已經有公子均了。他俊美無雙,待你也很好。你也該知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