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說兩句行不行?」楚王側首就對小臣仮說道,話語裡頭很不客氣,立刻就讓小臣仮低下頭去。
楚王原本記性就不差,他還沒到認不得人的年紀呢。十五六歲的少年,記性最好了。要真的有心,一件事一個人可以記上幾年。
鄭媛容貌原本出眾,讓人見過一次就再難忘記,楚王哪裡會錯認。不過她現在這模樣,要不是他眼力上佳,恐怕還真的會錯過了。
怎麼把臉塗成這個鬼樣子!楚王瞧著她臉上的肌膚心中暗罵。好好的如雪膚色,偏偏成了這個樣子。
短時間,她是曬不成這個樣子的,何況能夠進宮,向來對外的身份應該是不低。結果成了這個模樣,楚王除了想到她是自己弄成這樣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說起來,她是怎麼來的?
鄭媛感覺到上頭楚王的視線老是落在自己的身上,那目光狐疑的很,但是又充滿打量和探究。她只能保持著恭謹的姿態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連手上的漆卮也是紋絲不動,裡頭的水的水面上,半點波紋都沒有。
她自幼就學了周禮,當然她心裡是沒有把周禮當回事的。可這回與人交往,都必須照著周禮來。因此她也下了功夫去學,私下她囂張跋扈,但是明面上該遵守的,她一絲都沒有讓人挑出錯處來。
就是當年妱處心積慮的想要找出自己的錯處到鄭伯面前告上一狀,都沒有成功。
她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在明面上就給人把柄?
鄭媛垂著頭以最恭謹的姿態,她那樣子乖順的很,和楚王那日在邊邑裡頭遇見的少女完全不同。
楚王眯了眯眼,看著她。想起自己初遇叔姬的事來,那日這個少女出色的容貌讓他覺得新奇,新奇之下就起了掠奪的心思。看見了,喜歡了,當然是趕緊搶過來。就像是文王對息夫人那樣。
可惜最後還是沒得手,叔姬比他想像中的那些溫婉柔順的中原女子很大不同,反而像齊女,齊女潑辣奔放,叔姬在這上頭比起齊女來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拒絕他的時候,像文狸玩弄獵物一樣,先讓人將他圍困起來,見著他脫困了,才大義凜然的一堆話說過來,然後當著人面,將他的玉韘丟出車去。
哦,應該還沒丟成,他記得自己那會是攥住她的手腕的。那會她還哭了呢。
「鄭伯可還好?」楚王眼睛盯著鄭媛,嘴裡卻是和公子均說話。
公子均此刻已經察覺到不對,他年紀輕輕卻能在商丘經營那麼久,自然是有他的過人之處。他察覺到楚王老是有意無意往這邊看。公子均曾經聽說楚人們也有和齊襄公差不多的愛好。
諸國之中,也有諸侯好男風。例如晉獻公還有齊襄公,這兩人是男女皆可,只要美人就都不放過。
少年楚王投來的目光讓人坐立難安,公子均不知道楚王是在看他還是看身邊的人。不過他倒是寧願楚王在看他。他的話,有了上次在縣尹那裡的經驗,想要脫身應該不難,何況楚王如今也不是大權獨斷,朝中令尹和公子燮斗克交惡。楚王也就是坐了這個王位,其實手裡半點實權也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