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了那人仔細看,盜昳見他,眼前一亮,抬頭來看他。公子均沒說話,他向後退了一步,神情漠然。
「我聽說你膽子很大,」公子均讓人放開他,那挾持著盜昳的兩人一放手,盜昳就癱坐在地上。
「搶劫庶人也就罷了,甚至連貴人也不放過。」
「庶人又有甚麼好搶的?一家子上下連個體面衣裳都沒有。要搶自然得搶你們的。」盜昳人坐在地上了,都還能對著公子均呼呼喝喝。
公子均倒也聽說過這些匪盜搶貴族財物的,「這是死罪,你不知道?」
「死罪又怎麼樣?好歹死前也是吃過肉了,總比一頓都沒吃過的強。」盜昳對著公子均那是真的不客氣,呼呼喝喝的,似乎對著的不是大夫,而是一個平常人。
「我聽說,你並不是庶人出身,家裡的兄長其實是個已經隱退了的大夫,甚至兄長還有封邑。你這麼做,恐怕不妥當吧?」公子均來之前將能打聽到的都已經打聽完了。
「那是我嫡兄的,也是他的。他死後也是要留給他的兒子,和我又有個甚麼關係?」盜昳躺在那裡半點都沒有顧忌。
「……」公子均揚了揚眉毛,「所以就來做匪盜了?搶人婦女,奪人糧食。」
「你們在乎那些?」盜昳反問,「你們的糧倉裡頭的粟米已經多的都快要溢出來了,我拿點又有甚麼關係?」
「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公子均聞言對盜昳笑笑,眉宇間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和輕蔑,「你領著上千的奴隸,乾的是這樣的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公子均搖搖頭,「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用自己頭腦享用這一切,偏偏要帶著奴隸鬧事。你可知你這麼做,家族上下再無你一支容身之處。」
「你應當有兒子吧?」公子均問。果然見著盜昳的臉上重重的抽動一下,「他此事之後,如果無人相護,就會被放逐出族,沒有宗族護佑,你覺得他會落得個甚麼下場?能做庶人已經是天幸,若是有人報復……」
「你想要說甚麼?!」盜昳高聲喝道。
他那一聲高喝勉勉強強帶了點中氣,可是聽在公子均耳里總是虛張聲勢。公子均在宋國很長時間也是一個沒多少權勢的人,分得清楚什麼人是真的有權勢。咬人的狗不叫,叫的最歡的狗根本是外厲內荏。
「我聽說你兇悍異常,已經和蠻夷沒有任何區別,哺人用的不是獸肉,而是人肝。」公子均說罷,居高臨下眯起眼睛看他,「你和那些蠻夷又有多少區別?」
見盜昳還是不說話,公子均又道,「讓我猜猜,你這一路得罪的人恐怕也不少吧。庶人無財物給你搶,你奪人婦女。貴人更是被得罪了個乾淨,庶人拿你無可奈何,但是貴人呢?」公子均見著盜昳眼中的光芒由滿不在乎變為恐懼。
「我知道你把他藏起來了,可是你能藏多久?你那兄長又願意替你隱瞞多久?」公子均道,「你嘗了人肝的滋味,也有許多人等著把你和你兒子的肝挖出來好好的祭祀山川鬼神!」
公子均從大牢中出來,對士師道,「他兄長來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