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媛強行忍著不把面前銅鏡打翻,坐在那裡仍由侍女向她的腰上帶上和大夫同等級的玉佩組。
公子均是大夫,她嫁給他,在昏服上用的等級自然也就是大夫一級的。腰上玉組掛好,稍稍一動就是環佩叮噹作響。
全部整理好,外頭的天色也黑了下來。
鄭媛披掛那麼一身,跪坐在席上老久,她把身體的重心在左右腳踝上輪流轉移,這會她臉上都要抽動起來了。
「這會宋大夫應該是在拜祭三廟呢,公女忍忍。」一旁的傅姆覺察到鄭媛情緒有些不對,立刻湊過來勸。
昏禮上男女都忙的焦頭爛額,男子昏禮之前必須要祭祖廟,如果不祭祀祖廟,告知先祖家族多了個人,那麼昏禮無效。新婦就算娶了回來,也不是正妻,所以必須要小心翼翼。
大夫三廟,公子均必須要將三廟都祭祀完了,才能過來。
「……」鄭媛渾身上下動也不動,只是眼珠子一轉,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她生怕自己開開口,臉上的粉就如同落雨一樣的掉下來。
那場景太美,她不敢看。
寺人俠守在外頭,看看外頭的動靜。過了許久,他讓侍女進去送信,「來了!」
來的人不是公子均,公子均說是前來逆女,但不可能自己親自跑到新婦房中,把人帶走。他正在前後和鄭伯互相答拜呢,來的人是前來迎接鄭媛過去的。
鄭媛帶著身後一眾人起身,身上的衣物很重,腰下的玉組也墜的厲害。她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不然當著眾人面摔個大馬趴,就真的淪為眾人的笑柄了。
周禮繁複而瑣碎,貴族從小學習周禮,到了長大面對大場面才能如魚得水。諸侯們習周禮這都是規矩,哪怕宋國也不能例外。公子均因為自己是庶出,所以自小就比其他人更為努力,哪怕是學習禮儀。他和鄭伯應對有節,半點錯都沒有。站在台階下,等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出來。
宮室中傳來輕輕的玉環碰撞的聲響,一名玄衣新婦在背後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她不言苟笑,面上平靜無波,背脊挺得筆直,儀態端莊。
公子均見到鄭媛出來,拱手對她就是一拜。兩人回拜好幾次,昏禮的每一步都有周禮的規定,不能多不能少,多了少了都是非禮。這每一步後都是女子離家,從此歸屬別的家族。
昏禮上兩人都得老老實實,眾人面前眉目傳情暗送秋波想都不要想。
鄭媛拜別鄭伯,鄭伯看她,心中有些感嘆,「戒之敬之,夙夜毋違命!」
「俞。」鄭媛一拜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