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日這行人都會儘量趕在天黑之前到逆旅去投宿,可是隨著離新鄭越來越遠,要看到逆旅,走的路也越來越多。那些鄭國自己辦的傳舍,這群人是不敢去住的。
鄭媛靠在車窗上,看著一行人開始清理草叢,準備在這裡露宿。幾個人驅趕那個膳奴去割草,自從有了奴隸之後,這些人能不自己做的就不自己做,恨不得一股腦全交給奴隸去。
那個膳奴分身乏術,割下來的乾草可以做點火用的燃料,還沒收拾好,就聽到一聲,「去採摘些艾草來!」
膳奴提著乾草放在一邊,動作慢了點,頓時一人就重重踹在屁股上,膳奴整個人就撲倒在草垛裡頭。
「賤隸還不起來幹活,難道要等人把你賣了才肯動嗎!」
叫罵聲遠遠傳來,鄭媛聽見忍不住蹙了蹙眉。她看到膳奴一聲不吭的從草垛中爬起來,直接就去找艾草了。
她靠在車壁上,看著外頭忙碌的人一言不發。
「叔姬這些天一句話也不說了。」有人見著鄭媛滿臉冷漠的靠在車窗上,忍不住伸出條胳膊捅了捅同伴。
「不說話才好,要是一日到晚說個不停,那我們才要辛苦。」同伴滿不在乎。
說話那人還是有些擔心,「這樣會不會出事?」
「一個女子,能出甚麼事?別看著她現在不出聲,說不定心裡歡喜著呢,我們主君有甚麼不好?到時候嫁過去,說不定就把原來的那個給忘記了。」說到這裡,男人忍不住猥瑣的大笑。
笑完肚子裡傳來咕隆隆的聲響,摸摸肚子才發現肚子竟然癟了。他看向那邊幹活的膳奴,「快去做飯!」
這一段時間,眾人都將這奴隸當做公用的了,反正他們除了錢,讓著奴隸伺候一下也天經地義,能讓他幹的活,都讓他做了,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做飯。
膳奴就像個轉個不停的牛,才把這邊做好,那邊又吆喝開了。他拿著銅釜蹲在喝水邊淘米做飯,在取水的時候趁人不注意,在釜中撒了些東西。
天黑下來,臨時清理出來的營地上也點起了篝火,食物的香氣四溢。鄭媛不喜歡夜裡還露天,到了這會還在車內不肯出來。
做好的飯食有人親自給她送過去,等到吃完了,再把餐具收回來就是。
鄭媛看著面前的羹湯沒有多少胃口,她拿過來隨意喝了幾口,味道在味蕾上凝聚,她慢騰騰吃著,絲毫不管外頭男人們如同豬吃食一樣的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