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壯著膽子,偷偷抬起頭,飛快的瞥了襄夫人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嚇的半死。襄夫人臉色鐵青,唇上都沒有半絲血色,似乎已經怒到了極點。
雍疑立刻低下頭,心裡無比同情公子均。人喜歡年輕貌美的,這都是天性,阻攔不了。就算是女子,也沒有幾個年輕女子喜歡大自己二三十歲的糟老頭子。不然當年衛國的宣姜在給老的不成樣子的衛侯生了兩個兒子之後,還對太子急戀戀不忘?更別說男子了,尤其這還是自己的祖母,誰下得了那個口?
「我如果告訴你,我可以讓你坐上那個位置,只要你離開鄭國,休棄叔姬。你打算如何?」襄夫人過了好會,終於開口問道。
她用宋國君位作為誘餌,引誘這個美男子上當。叔姬貌美又如何?對於這些男人,諸侯的位置,還有赫赫權勢,都是他們畢生追求的東西。為了君位,別說只是妻子,就算是父親兒子,也都能丟在一邊。
她胸有成竹,靜靜等待公子均的回答。
公子均匍匐在那裡一動不動,每一刻都過得漫長而煎熬,他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咬著牙,指甲已經戳入了掌心的肉裡頭。
不動心嗎?動心的。要答應嗎?
公子均腦海中浮現他離家那日,鄭媛親自送他出去,哪怕他上了車,她還是殷殷叮囑:路上小心,記得加餐添衣。
兩人在一起不容易,就是成昏之後,也從未過過多少安生日子。要他放手,他做不到。
「嗯?」襄夫人聽他久久沒有回應,心急之餘有些得意。眼前這男人遲疑了不是嗎?說到底還是有空子可以鑽。
「夫人。」公子均嘶啞著嗓子開口,「夫人厚愛,臣無以為報。」
襄夫人眼裡流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
「臣何德何能,配不上夫人的襄助!」公子均說罷,緩緩起身,抬頭直視襄夫人的雙眼,字字清晰無比,「臣如今是鄭國大夫,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不能隨意出奔,拋下妻子。」
「你!」襄夫人顫巍巍的指著面前儀容甚美的男人,「你知道剛才自己在說甚麼嗎?!」
「臣……多謝夫人美意,但臣不能……」公子均的話還沒說話,就聽到襄夫人尖叫,「你瘋了?!」
公子均抬頭看向她,「臣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