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心痛比身痛要痛上千百倍不止。
身上的傷幾天就好了,那數十年搓磨下來的心上的傷呢?怎樣才能痊癒?
邢知周長長嘆了口氣,方時微微側過頭看著他,邢知周也看著方時,兩人就這麼對視。
邢知周在等方時說話,後來實在等不下去了,才問:「你看著我不說話幹嘛?讓人怪……」
怪不好意思的。
方時面頰肌肉微微收縮了一下,邢知周就慌了,「是疼嗎?」
方時說:「不疼,處理過了。」
邢知周不信。
方時又強調,「不疼,真的不疼。」
邢知周:「……」沉默著,嘴唇控制不住的抽搐起來,淚腺開始分泌眼淚蓄在眼眶裡打轉。
在同齡男生面前哭,多少有些掛不住臉,邢知周偏頭擦淚,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勉強壓下情緒。
他說:「怪我,我說過要保護你,我沒做到。」
方時聲色輕輕的,「怎麼會怪你?如果這都要怪你,那這世界就沒什麼道理可講了。」
邢知周剩下的話被噎在喉嚨口,確實,在別人的視角里來看,這事該怪的只有方天,他邢知周連個路人甲都不算,怎麼也怪不到他頭上。
可是他自己心裡過不去。
因為回來的目的,最重要的就是保護方時,但他沒有做到。
方時:「邢知周。」
邢知周:「嗯?」
方時:「你作業做完了嗎?」
邢知周懵了,「啊?」
怎麼好端端的就講到作業了?
方時說:「你今天應該也沒空動作業吧?你先回去吧,我想……」
「我想一個人靜靜。」
邢知周:「……」
他答應了方時,沒有要留下來,但是有那麼點失落,離開方時房間時,他故作輕鬆的說:
「晚上去我家吃飯,我爸媽都做好了,等著你和阿姨來呢。」
方時回身看他,「好。」
門慢慢被合上,門後的邢知周只留一條縫,直至徹底消失在了方時的視線中。
老房子隔音不好,方時靜坐在位置上,仔細判斷邢知周的動靜。
他在樓道,下樓了,和邢天柔說了兩句話,步子逐漸聽不到,方時直起身子,翹首就看到了邢知周回家的背影。
殘陽如血,邢知周搭著肩膀,背影落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