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知周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在方時心裡還有多少分量,內心深處有點賭氣,他說:「沒事,他不會生氣。」
生氣就連帶著這八年的怨恨,狠狠揍他一頓。
老人家也沒堅持,「也行,大不了就是吵一架,也沒什麼!」他轉身指著門對面的食堂,說:「那邊有打水的地方。」
又交代了一下衛生間的位置,便讓邢知周一個人休息會兒了。
邢知周坐在床沿上,用手按在薄薄的被褥上,細細摩挲了陣,偏頭,目光定在了枕頭上。
他俯身將臉埋在了枕頭裡,深吸一口氣,將味道深深吸進肺里。
熟悉的味道,方時身上的味道。
「誒!對了!吃飯的話你可以和我一起,額……嗯?小伙子?你幹嘛呢?」
邢知周猛的從床上坐起,一張臉漲紅著。
「額……我累了,想睡一會兒的。」
老人家:「額……嗯,但是把頭埋在枕頭裡這睡覺的習慣不好,會窒息,看你臉都紅彤彤的了。」
邢知周抬手用手背遮了下臉,「嗯,我知道了,謝謝爺爺關心……」
「哦……我就是跟你說我家老太婆會給我送飯,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吃就行。」
「行,麻煩爺爺了。」
邢知周眼看著老人家離開,鬆了口氣,緊繃的後背也放鬆下來。
他將臉埋在手心,使勁搓了搓,將腦海里不該有的想法全都祛除。
餘光透過指縫,他又看向枕頭,使勁搖了搖腦袋,慌忙掏出手機打開短視頻看了起來。
企圖讓自己冷靜點。
……
夜。
邢知周去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回到宿舍大字型躺在了方時的床上。
他拿出手機無聊翻了翻,最後打開方時新的聯繫電話。
他真的好想聽聽方時的聲音。
指尖凌空在呼叫鍵很久,邢知周泄了口氣。
方時得當面逮,萬一他跑了呢?
「哎……」
邢知周將手機放胸口,眼睛望著天花板出神。
他失眠了,只能看小學教材打發時間,甚至到後來翻起了高數書和學術期刊。
結果一點兒都看不明白了。
然後在房間裡踱步,最後將電風扇開到最大,躺在床上繼續發呆。
發呆的時候都是在想方時。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
邢知周第二天就投入到鄉村普法工作去了。
「普法」兩字說的好聽,高大上,其實他每天就是在調解鄰里鄉親之間的小事情,有的上年紀的老人家無聊,甚至專門來找邢知周聊天。
比如誰家狗把誰家的拖鞋叼走了,一個月叼走了四次。
誰家田種多了一寸,都占到另一家田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