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兒媳婦因為孩子和婆婆吵架了,要鬧離婚。
誰家和誰家噶姘頭了。
等等等等。
事情瑣碎,加上鄉親們一激動說話快,邢知周就有些聽不懂,所以尤其費心。
比以往任何案件都讓他覺得疲憊。
他只能掐著指頭去算方時還有多久回來。
說好半個月,就是15天。
每天晚上他就想,還有七天、還有五天、還有兩天!
到第十六天的時候,邢知周去問老人家方時還沒回來嗎?
老人家說哪裡能這麼準確的?
十七八天也是有的,二十天也差不多算半個月。
邢知周:「……」
……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氣壓很低,邢知周覺得整個人都悶悶潮潮的,所以一晚上沒能睡好,到了凌晨四點就起來了。
他關上電風扇,拎了一張小板凳推門出去,坐在屋檐下看清晨的學校。
所有一切都朦朦朧朧的,像隱在一層深藍色的薄紗之中。
邢知周不知坐了多久,發了多久的呆,天邊泛起魚肚白,村子裡狗叫雞鳴聲也響了起來。
他撓撓腿,有些癢,低頭一看,好傢夥。
不知道什麼時候小腿肚上給蚊子咬了好幾個大包。
他回屋點了蚊香放在腳邊,然後就用指甲在腿上掐「十字」。
有下田回來的鄉親看到邢知周,熱情沖他打招呼。
「邢法官,你都醒啦!」
邢知周笑笑,「嗯,下地回來啦?!」
「嗯!走啦哈。」
村裡有一部分人喜歡叫他法官,有一部分人叫他律師。
他們對這兩者之間的界限總是很模糊,感覺學法律的嘛,叫啥都一樣。
邢知周不太習慣別人叫他法官,但是跟人講了,人還是照樣按習慣叫他的時候,他也就沒在想去糾結了。
次數多了,他也就習慣了。
邢知周吸了口氣,有種方時今天應該也不會回來的預感。
畢竟剛下過雨,肯定會挑個好天氣回來吧?
沒多會兒,老人家叫他吃早飯。
吃完早飯,邢知周和人聊了會兒天,又回宿舍去了。
看書的時候書籤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他彎腰去撿,不經意間看到方時塞在床底下的行李箱。
他沒帶行李箱出門,怎麼還能在外面待這麼久?
邢知周有些疑惑,但轉念一想,自己不也是挎了個包就來了嗎?
也正常。
他坐回位置上沒兩分鐘,就蹲地上把方時遺留在床底的行李箱拉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