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得救後很感謝我,亦告訴了我原委,我才知道她是從京城來這兒探親的,到了這裡既聽不懂當地方言又人生地不熟才迷了路,還被劫匪盯上。
姑娘迷路了,我便帶她回到她親戚家的府邸。她把被救的事告訴了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對我亦是感激,他知道了我目前的困境後,贈給了我一袋銀子。
我卻覺得救人是應該的,這錢不能收下。那姑娘萬般無奈,最終鬆口說這錢我得拿著,若覺得不心安,就做她兩個月的貼身丫鬟吧。不知為何,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就流下了,我答應了她的提議。
於是這般,我用一部分錢安置了妹妹的屍身,剩下的錢交給了父親和母親,自己則隨那姑娘探完親回京了。
姑娘是京城裡大戶人家的女兒,有一天,她哭著和我說不想去上學,但她的父母逼著要她去讀書。
我正想怎麼勸慰她,她陡然看著我說平日見我愛讀書,加上我與她年齡相仿,想要與我互調身份,她去表姐家避避風,我來替她去上學。我欲想拒絕,但在她的千百次懇求下,我……終是答應了。
就這樣,機緣巧合之下,我拿著不屬於我的入學批准書,來到了鹿白書院,真正地感受到了什麼是「學術的殿堂」。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終是被姑娘家裡的人發現了,她的母親來到書院裡鬧,書院亦知道了此事。
我本是要被開除的,頂著不屬於我的身份,在鹿白書院學了這麼長時間,我已然很知足。卻不曾想,老先生惜才,為了給我繼續上學的機會,特地收我為弟子。
我很感謝那位姑娘、那姑娘的父親以及院長,因為他們,我很幸運地走到了今日。
你可能會疑惑書院的學生每月都可以到日務處領蠟燭,但我為何只用燈油。可能是因為我習慣了吧,覺得蠟燭珍稀,用多了會顯得鋪張浪費,平日節儉些亦是一種美德。」
宗政長芸仔仔細細聽著,好似能看見微生泠借光讀書時的認真與刻苦,失去妹妹時的喪氣與悲傷,勇敢救人時的機智與堅毅。
這個零起點的女子,要耗費多少力氣才能觸及她理想的天地,又付出了多少代價才成就了如今站在人前,陌上如玉、萬事從容的自己。
長芸深邃的雙眸多了幾分明淨,她放輕了聲音,說:「像微生這般的人我亦是第一次遇見。這一路走來實屬不易,但不論如何,結果是好的。你說你曾有科舉的願望,將來呢,會去實現它嗎?」
黑暗中,長芸看不清微生泠的表情,卻看見了一兩滴水光在隱隱閃爍,隨後,她聽到了她溫柔而堅定的回答:
「會的,我會的。」
…
…
中午時分,天空中的太陽如同一顆璀璨的明珠,高懸在蔚藍的天幕上。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撒布大地,帶來一片溫暖的光明。萬物在這燦爛的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遠處的山巒在陽光的照耀下,輪廓分明,更顯壯麗。
宗政長芸在自製躺椅上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手裡拿著一本院長推薦看的書。
宗政祁凜則在一旁吃麵,蒜蓉混合辣油的濃郁香味瀰漫整個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