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煊跟著長芸的腳步走,卻在房間門前停下了,有幾分躊躇。
長芸進入房間後,察覺到他沒跟上來,便回頭看他:「怎麼了?」
容青單挑眉,亦看過去。
慕容煊站在那兒,神色微赧,眼帘半垂,說:「大人,我還是想辦法找地方住吧,莫惹得這房間不乾淨。」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方才被人毆打又滾了幾圈地,衣服破舊沾著泥土,衣角和褲腳處磨破了幾個洞,露出裡面的棉絮。鞋面也布滿了裂痕,給人一種落魄潦倒的感覺。
長芸見罷,心中低嘆,於是說:「容將軍不會在意的,他挺樂意和你住的,是吧?」
最後一問,長芸看向容青,一雙眸子裡是不容拒絕。
容青臉色晦暗,低低「嗯」了一聲。
長芸淡淡一笑。
她從蕭月手中接過乾淨的衣物,塞給慕容煊,說:「你先去洗個澡,我們再談你府邸的事。」
才相與了一日,不知為何,容青總是給人一種很講究乾淨衛生的印象。
這時寒冷的風颼颼襲來,長芸看向房內的窗戶,暗想這窗是不是開得太大了。
慕容煊進浴室洗澡了,蕭月退到了門外,現下臥房裡只剩長芸和容青兩人。
長芸走到窗前,看見窗邊長高的青竹和樓下繁茂的綠園子,心想扶風閣這兒的布景倒也做得別致。
她抬眼看向遠方,仿佛能看見那遙遠的王都,便問起:「洛晟此時在皇宮麼?」
容青沒想到她會突然這般問,走到她身邊,聲線有些低的道:「大抵是的。」
「近年來,他過的可還好?」長芸道。
關於洛晟,長芸的情緒是很複雜的。這與她曾經帶有目的的靠近他有關,與他對她的偏執與信任有關,與他認識那個最原本的她亦有關。
容青忍不住側首看長芸,看著她目光清朗神色平和的臉龐,語聲綿長地道:「前些年艱難點,這一年有在慢慢變好。」
長芸唇角顯露一絲弧度:「是因為清除了洛埡餘黨嗎?還是因為削弱了魯國公的權力?」
容青莞爾,不置可否的搖搖頭。最終,他道:「可能是因為你呢?」
長芸眼底閃過一瞬詫異,偏頭去看他。
容青臉上戴著的暗紫面具下,一雙漆寒冰眸微凝,他慣於含笑掩飾的唇此刻也顯得深沉了些。
長芸於一片愈漸加速的心跳聲下,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來,似乎想要觸及他臉上的面具。
容青如蒲扇般濃直的睫毛抖了抖,眼神虛閃。
在微紅的指尖快要抵達那薄質紫玉面具的時候,「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
長芸朝那邊看去,無意識地收回了手,容青亦艱澀難明的別開臉去,耳尖泛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