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心念一動,黑眸暗沉沉的看向唐一野,暗自思量:“唐家掌門jīng擅毒藥,想必也能輕易判斷小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不知他有沒有細查究竟?若是已查過,那小缺便真有可能不是他的血脈……”
忍不住確認道:“小缺,你娘是不是聶叔叔提到過的素衣靈狐?”
蘇小缺道:“是,我娘就是蘇辭鏡。”
突然直視謝天璧的眼睛,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顯是極其緊張,道:“我知道娘名聲不好,但她從不會騙我,她說我是唐清宇的兒子那就肯定是。”
謝天璧神色微動,卻笑道:“做唐清宇的兒子也沒什麼稀罕,不過你娘說是,那你只好勉為其難的是了。”
蘇小缺聽他言下對自己母親很是信任,登時鬆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歡喜,微一沉吟,對唐一野道:“我先送天璧回赤尊峰,然後跟你去白鹿山找程遜,不過我只要你這個哥哥,不要那個混蛋爹。”
唐一野聽到說要你這個哥哥,登時大喜,聽到不要混蛋爹,喜了一半又復擔憂,急忙道:“不可以,爹就是爹,不能不要。”
蘇小缺就坡下驢:“好,只要你別攔著我送天璧,我就認他。”
一見他耍這等無賴手段,唐一野便知他心意已決,略一思量,只得嘆道:“我不攔著你,但要同你一起。”
蘇小缺哼一聲,道:“隨便你……不過,密林只能藏身這一晚,咱們得先找個隱蔽安全的所在才是。”
唐一野理所當然的問道:“哪裡隱蔽?”
蘇小缺曲起手指,彈著唐一野的腦門,笑道:“你也有腦子,幫我一起想想。”
兩人面面相覷,想了良久,蘇小缺終是嘆了口氣,對謝天璧道:“gān脆我們挖個坑把你埋了,最是隱蔽不過……再削一塊樹皮立在上面,以後還能找著。”
謝天璧突然一笑,聲音低弱卻清晰:“雲來客棧,天字一號房。”
第十九章
查金花端端正正坐在冷冷清清的客棧門口拍腿痛哭,難得懷龍山熱鬧,客似雲來,卻不想一晚上身首異處的死了兩個人,死就死吧,那大姑娘似的漂亮小伙兒竟一聲令下,原本住店的十來個什麼雁dàng門下抬著兩具屍體就走了,房錢也不給多留一文,更有一些客人跟風使壞,也紛紛退房,放著好好的豪華客棧不住,跑到chūn色塢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天當被地當chuáng去了,查金花惡狠狠的啐一口,老天趕緊下場大冰雹子砸死這幫烏guī王八蛋。
回頭只見原本住得滿滿的客棧登時空了好幾十個房間,查金花的心肝也被鋼刀利刃挖空了一大塊。
正傷心抹淚,一個模樣俊美的年輕人走到自己面前,腰上繫著一把刀,huáng金吞口、黑鯊皮鞘,還鑲著三粒翡翠的刀——查金花一雙泡泡眼雖生得敦厚,卻是鵪鶉膆里尋豌豆,蚊子腿上劈jīngròu,蒼蠅腹內刳脂油的jīng明厲害,忙殷勤笑道:“公子可是要住店?本店房間又大又寬敞,chuáng鋪被褥都是三鑲四疊,價格也公道……奴家這就帶公子上樓。”
說著附送一個媚眼,拽著這年輕人的袖子扭著腰就往樓上走。
這少年上了樓梯,卻低聲道:“帶我去天字一號房。”
查金花一驚,陪笑道:“公子啊,天字一號房裡剛飛進來幾隻烏鴉,奴家一時著急,撲殺了一隻……地上還有些血跡未曾擦gān,要不公子住天字二號房?二號房更是……”
正說個不休,後頸處微微一痛,張口結舌,手腕被那公子拿住,跟上了鐵箍也似,哪裡還有半分掙扎的力氣?當下被拖著足不點地的進了天字一號房。
房間裡已經有了兩個人,一個靠在chuáng上,臉色不比死人好看,一雙眼卻是浸了冰水的刀鋒,寒光湛湛,另一個人笑眯眯的坐在chuáng邊,手裡明晃晃的好幾把薄刀。
查金花走近前去,突然恭恭敬敬的下跪,手在胸前比了個形如火焰的古怪手勢。
懷龍山只一條山道進出,山腳大道旁幾間糙棚,支著幾張破舊的板桌,供過往行人喝茶吃飯。
沈墨鉤帶著蠟huáng的人皮面具,與李滄羽並肩坐在一側糙棚的板桌前,雁dàng其餘弟子或坐或站,夜色中臉色均是惶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