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這事兒就是現在鬧得大,等這陣兒過去了就沒人再記得,你舞團那邊我也找人了,不會受任何影響——」
「你說完了嗎?」珊靈打斷他,她把沖好的蜂蜜水沿著流理台輕輕推給他,「喝完你就走吧。」
方澤桉眉目困頓地皺起,他沒接那杯水,上前一步雙手握住她肩膀兩側,「珊靈你到底怎麼了?這些天你不接我電話也不——」
「方澤桉,當年你為什麼會出意外?」
這一句平淡的問題問出口,方澤桉握在她肩側的手就垂下來了。
祁珊靈繼續開口:「或者換個問法,當年的診斷書上,為什麼會有急性闌尾炎?」
方澤桉酒醒了大半,又或者,他根本沒醉。
「你早就知道了......那你為什麼不問?你在看我笑話嗎?」
「問?」珊靈笑了,「問了,我以後還怎麼面對你?」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燈,光線昏暗,旁邊牆壁上的金屬飾面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祁珊靈看著鏡中的他,也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在這一瞬間可悲地發現,比起眼前這個滿身高定名牌的成年人,她好像還是對少時的他印象更為深刻。
她在他身上找不到一點過去的影子,以至於她常常覺得,從前的那些不過都是她做過的一個漫長而深沉的夢罷了。
夢裡的少年有最卓絕的舞姿、最清潤的容顏,他的世界得意又精彩。
他是絕對不會去和父母商量該把輿論引導到誰身上才能再多拿幾筆賠償金,更不會整日混跡於聲色場所,揮霍完後再用那樣輕鬆到近乎洋洋自得的語氣和朋儕們說,只要再去逼一次那個內疚的男人就可以了。
他的世界本來,也本該只有芭蕾的。
「你以為他們不知道嗎?」足足兩分多鐘的沉默後,方澤桉笑了。
諷刺的笑容印在這張昔日俊朗無雙自信飛揚的臉上,他失手打翻了那杯蜂蜜水,聲音也高揚了起來,
「當初摔斷腿站不起來這輩子再也跳不了舞的人是我!那是他們欠我的!向槿他活該!向菀也一樣!」
「是,他們欠你的。」祁珊靈點著頭,臉上也有笑容,「那你怎麼沒去找過鐘鼎呢?他不是當年的承辦方嗎?」
珊靈終於在他臉上看到了被戳穿後的憤怒和啞口無言,她這些年沉浸其中的蕉鹿之夢終於還是醒了。
「你有多熱愛芭蕾嗎?還是你只是熱愛芭蕾附加給你的一切?當你發現你不用再努力訓練,不用在不同城市間奔波輾轉你依然能獲得附麗在那之上的東西,方澤桉,你也根本不遺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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