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菀想,人的記憶果然是會出現偏差的,時隔很久之後再想起,她只記得那天的雨綿綿似乎一直在下,她坐進了一輛的士車裡,司機問她去哪兒,她卻回答不出來。
再然後的畫面就是她沿著灰濛濛的街道一直走,一直走,雨後來好像停了,但她還是固執地一直往前走。華燈初上的時候,她走到了一座天橋上,那時候遠處晚高峰的車流如織如潮,兩側的商鋪次第亮起燈來。
向菀望著那片光亮,直到所有的燈光在她眼前朦朧模糊成一整片的光斑。
直到那一刻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這座她從小長到大的城市,見證過她無數傷心與遺憾的城市,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早已都在不知不覺間,覆滿了和他有關的記憶。
她望著街邊那些幾乎都與他一同去過的小店,一間一間,一件一件,回憶了很多很多過去發生的事情。
想要從那些昔日的細枝末節中尋找他離開以及不告而別的理由。
但不知是他表現真的太過完美,還是沉溺其中的她實在太過不敏感。
除了他越來越頻繁的請假。
再讓她找不出一點蛛絲馬跡。
手裡拎著的炒酸奶早就融化了,向菀端了起來,固執地一勺一勺把它吃掉。
畫面終止在這裡。
-
再醒來時,她看到慘白的天花板,和床榻一側,媽媽濕紅的眼眶。
向菀又轉了轉頭,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的床榻上,手上正打著點滴,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掉了。
有穿警服襯衫的人推門進來,身後跟著的竟是那個賣炒酸奶的爺爺。
她在警察簡短的陳述中得知,原來是她暈倒了。
暈倒後她被附近路過的幾個小學生發現送來的醫院。
學生看到向菀暈倒時手裡拿著的吃食,以為她是食物中毒,來醫院的路上就撥打了報警電話。
警察帶了店家過來了解情況。
向母站起身同警察解釋,說女兒暈倒是因為過敏,與店家沒有直接的關係。
過敏?
可她明明已經吃過那麼多次。
「是,我女兒從小對杏仁過敏,剛剛醫生給她輸了液,這會兒已經沒有大礙了。」向母與警察說完,看向一旁神色唯諾而恐慌的店家,溫聲道:「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對不起啊。」店家連連哈腰道著歉,他看向床榻上還在吊點滴的向菀,面色愧疚地解釋,「為了口感好我一直都是用杏仁奶發酵,那個小伙子每次來除了加一塊巧克力外也會讓我換原味酸奶,白天你說你吃了很多次,我就忘了再提醒你了,實在是對不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