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鍾洺將來與其深交,這些事就總歸都要接觸。
至於要不要深交,決定權就在兒子自己了,鐘鼎點到為止。
鐘鼎並不希望、也不需要他的婚姻成為政治或政商聯姻的產物。這個時候,他就如許多普普通通的父親一樣,希望兒子有個疼他愛他的伴侶,一段相對幸福而純粹的親密關係。
所以鍾洺方才說他晚點還有公事要處理,他知道是藉口也沒有多言。
沒等來鍾洺開口,鐘鼎偏過頭看兒子,默了默再次用尋常到近乎和藹的語氣說道:「這個關情小時候也學過跳舞,她——」
「李叔,前邊停車。」鍾洺終於開口。
鍾洺的態度有些激怒了鐘鼎,他也終於沉下聲挑明道:「我不準備插手你感情上的事,但自欺欺人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這個道理你應該早點明白。」
「您不是早讓我明白了麼?」
鐘鼎一頓,還未等他開口再說什麼,鍾洺已經沒什麼表情地推門下了車。
事實上,這的確不是鐘鼎第一次試圖給兒子引見。
四年前,他的做法會更偏激一些,但那時他也不過想讓兒子儘早死心罷了。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明里暗裡的思量,兒子其實一早就全都知道。
平日同僚們聊起家常,總要夸一誇他鐘鼎教子有方。
鍾洺也的確如他希望的那般長大,甚至很多方面都遠超他的期待。
可鐘鼎卻覺得維繫在他們父子之間的紐帶日復一日變得越來越淺。
鍾洺也似乎從未管他要過什麼,他希望他哪怕開口一次呢。
而直到後來他某一天無意中發現,自己某張不常用的銀行卡上其實一直在不間斷地收到兒子的轉帳,那些同僚攀談間或讚許或艷羨的聲音在鐘鼎耳中就變得極為諷刺。
他看得透商場上的很多人,卻是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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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洺大學畢業後回到伶北,沒有接手任何和鐘鼎有關的事項。
他去了一家私募基金公司,做量化投資。
他好像在逃避一些事情,又或是想擺脫一些東西,他以為這樣就能完全脫離開鐘鼎,實際卻發現根本不現實。
伶北市很大,又很小。
他如今每天見的這些人,就算與從前不盡相同,彼此之間也依然有著各種各樣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是他逃不開、躲不掉的人情網。
就像他投資了盛億帆的公司,兜來轉去,結果盛億帆的媽媽竟然和於汐阿姨是高中同學。伶北市是真的太小了嗎。
可就算逃開了又怎樣呢?
鐘鼎的的確確早就讓他明白了,是他自己一直畫地為牢不願醒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