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如老麥所說,再次拜訪的江傾陽就真的沒再接受什麼刑訊拷問了。
四喜還成功地要到了簽名若干張,以及大厲冬對她如此沒出息表現的若干白眼。
向菀和江傾陽走到巷口外,向菀問:「你有什麼想吃的餐廳嗎?」
江傾陽笑笑,「你有嗎?」
「...我想去少年宮附近的那家。」
「好啊。」
「我們開車去吧。」向菀再次提議道,「這個點不好打車。...雖然開車應該挺堵的。」
但是一起堵在路上,想想好像也沒有往常那麼糟心。
向菀的車就停在旁邊的停車場,走到後,她從包里翻出車鑰匙,詢問:「你開?」
江傾陽在這時對她彎了一下眼睛,說:「我現在開不了車了。」
「駕駛本不在這邊——?」向菀問到一半,尾音就消掉了。
她目光不自覺垂了一些,落在江傾陽塞進上衣外套口袋裡的手。
中午他吃得很少,喝粥時是用左手舀的勺子,向菀並沒有多想。可是剛剛他給四喜簽名,也是用的左手。
「所以要辛苦你啦。」他笑起來給她拉開車門的動作,打斷了向菀正欲開始的胡思亂想。
向菀記得老麥下午和她說過的那些話,但她覺得至少應該等到吃完晚餐以後。
所以向菀也並沒有馬上就追問。
而路上的時候,本來一開始是擔心冷場才開啟的、關於她大學裡和工作室里這些人之間趣事的分享。
說到後邊,向菀就完全打開了話閘。
她和江傾陽講,他們大學裡一起去山上拍外景,大厲冬被猴王追著打;
講唐糖歌唱得特別好聽,大一校園歌手大賽拿了冠軍,後來還被推薦去參加了市裡的比賽,結果那個比賽老麥在讀研究生的女朋友也參賽了,最後要投票的時候所有人全都去故意圍著老麥,看他要把票投給誰。
她講了很多很多有意思的事情,路上講,吃飯的時候講,快吃完了其實也沒有講完。
眼前的這個人明明多年未見,明明也什麼都沒做,卻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她卸下所有的心防和謹慎。
向菀從沒發現自己是這樣地有傾訴欲。
她也並沒有掩蓋或者粉飾什麼的打算,她的的確確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時光。
那段時光里也許有遺憾,但也是如此切實的放鬆和美好。
江傾陽全程的嘴角都是上揚的。這家開了許多年的餐廳擴張了,新修繕了,餐廳的燈光明亮而溫馨,向菀在他彎起的眼眸中看到了同樣在笑的自己。
那一刻她其實想過,要不就算了吧,她不想推塔重建了,當下已經足夠。
過去的事,她願意放下和遺忘。
可是天意總不遂人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