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鬆開他的手之前,向菀只說了一句:「安心睡一覺,我在外邊等你。」
江傾陽抬手,停頓,然後快速把他剛剛給她整理好的頭髮又胡嚕亂了,他面色是有些疲憊的,笑容卻依然讓人感到充盈的活力。
「好,知道啦。」他拖長音應。
在手術室外等待時,向菀靠在大門旁邊的牆壁上。
她的身後,一牆之隔,就是這些年來縈繞在她心裡腦海里、她所有無意識動作里的朝思暮想與拳拳在念。
向菀發現自己這個時候內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比重逢之後的任何時刻都要鎮定。
甚至期間還能抽空回了兩封供應商的郵件。
那種落不到實處的飄忽與慌亂,終於雲消霧散,只餘下一幅可以容納一切的廣闊而平靜的江面。
手術結束時,已是深夜了。
瑞德醫生是哼著什麼奇怪調調的歌出來的,向菀心下就一松。
果然,蘇醫生摘下口罩和她說:「手術很順利,不過麻醉加了點量,要晚一點才能醒過來。」
江傾陽先被推去了觀察室,等醫護相繼離開後,向菀就把燈都關掉了。
房間的窗簾沒拉,那一晚的月光很亮,撒在熟睡中的江傾陽的側臉上。
向菀用目光仔細描摹著他側臉的輪廓,不知是不是他真的太過愛笑的緣故,哪怕是這樣無意識的夢裡,他都好像是在淡淡笑著的。
如果不是來時聽到蘇醫生訓斥蘇艾薇擅自拿病例的行為,向菀都還是很難相信這些年他是那樣過來的。
他知道自己右手可能永遠也畫不了畫的時候,也該是很絕望吧?
為什麼當年的自己,真的一點,一點都沒有察覺。
向菀凝望著那張臉,呆坐了很久,然後她站起身,慢慢走到他床榻邊,微微附下了身。
那一晚她發燒,江傾陽只敢輕輕碰碰她的手,現在......
唇瓣相貼的那一刻,向菀感受到有些乾燥的、溫熱柔軟的觸覺,還有醫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然而只片刻,她就感覺自己嘴巴被人輕輕啄了一下。
向菀一怔,頭下意識往後移開些距離。
江傾陽眼睛仍然沒有睜開,但嘴角眉梢卻早已是悄然放大的笑意。
「你裝睡?」
「沒有噢。」江傾陽睜開眼睛,「全麻人剛醒的時候是無意識的。」
「...無意識的你親我?」向菀眉毛揚起一點不太講道理的高度,也不提本來是誰先親誰的問題。
她好像又找到了漏洞,追問:「無意識的你怎麼知道是我?不是我你就隨便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