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這個雨夜,當許沐子坐在客棧的這方小小空間裡,聽見鄧昀清清楚楚地把她那點小成績數出來時。
她心裡在浸著另一場雨,雨滴溫暖,雨聲輕輕。
像烈日下孤身跋涉太久,把這場雨當成幌子,終於卸下重擔,在躲雨時歇息。
許沐子壓下哽咽,問鄧昀:「可是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留意過,打聽過。」
鄧昀說,他知道關於她的消息還有很多。
比起剛剛提到過的這些,他其實更在意另外兩件事。
該不會是「土豆味道」的事情吧?
再或者,會不會是知道她的什麼糗事?
許沐子忽然很緊張:「還有什麼?」
其中一件,發生在家庭變故後不久。
他們都認識的一位長輩叔叔,難以接受投資失敗的事實,報了警,說許沐子爸媽聯合他人實施詐騙。
警察上門了解情況的當天,只有許沐子一個人在家裡。
後來許沐子爸媽去警局配合調查,走前對許沐子說他們絕對沒有違法。
許沐子留在家裡,等看中她家某樣家具的買家來看細節。
她和對方討價還價,最終以預期的價格把家具賣出去。
在夜裡買了簡餐,跑去警察局門口等爸媽。
那陣子,鄧昀剛把爸媽送去南方安頓好,人在老家處理奶奶留下的老房子。
聽說時,已經距離事件發生過了好幾天。
鄧昀說:「我在意的是,警察上門時、在警局外面等到半夜時,你是否感到害怕?」
許沐子剛壓下去的哭腔,一下子控制不住,湧上來。
她努力眨了幾下眼睛,抿了抿唇,沒哭。
應該是害怕過吧。
她膽子不算很大,人生最出格的兩件事,除了翹掉比賽去靶場,就是背著家長和鄧昀接吻。
開門後看見警察叔叔,明明什麼都沒做,她小腿也開始發抖。
爸爸拿著材料去警局前,說過:「沐子,爸爸投資失敗是愚蠢,但爸爸絕對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放心吧,啊。」
那時候咬緊牙關的硬撐,現在終於可以傾訴了。
許沐子小聲說:「當時真的非常害怕,家具賣出去以後,打電話約物流公司上門,手指都是抖著的,按錯好多次,我害怕爸爸對我說謊,也害怕真的出事......」
鄧昀的手臂越過燭光,手掌輕輕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第二件事,是許沐子在國外讀書的時候。
鄧昀聽說,許沐子所在的區域某街道發生槍擊事件。
酒店兼職的簡歷是他幫忙投的,他太了解她的每日路線。
所以問:「那天槍擊,有嚇到你麼?」
許沐子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