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是準備送給許沐子的禮物。
但最開始並沒有想過要經營,只是覺得這地方景色宜人,遠離鬧市,能看日出日落,也看漫天星辰。
以後再遇見許沐子情緒低落的情況,開車幾個小時,就能帶她來散心。
他知道她熱愛鋼琴,哪怕再灰心時,都沒放棄過練琴。
思量再三,覺得散心的地兒也不能少了給她練琴的設備,所以又開始研究鋼琴的品牌和型號。
那時候鄧昀要兼顧學業和其他事情,準備生日禮物的時間並不算寬裕。
其他房間都是空的,只來得及布置好一間琴房,種下一片玫瑰花田,想著,其他的有時間再慢慢來......
後來家裡投資出現問題,負債數目不小。
情況艱難,和許沐子家一樣,稍值點錢的東西都賣掉了。
不但奶奶在老家的房產沒能留住,連鄧昀手裡的健身房年卡、整套外星人台式機裝備都走二手交易平台出掉了。
這個地方能留存下來,是因為當初只是一份沒來得及送出的生日禮物,還沒有人想過要把它做成客棧經營。
對外人來說,沒商機,所以並不值什麼錢。
許沐子捧著水杯,難以苟同:「可是這裡的裝修,還有那間琴房,一看就很貴啊......」
鄧昀說,裝修風格這種東西,見仁見智。有人喜歡極簡主義,有人喜歡法式浪漫......琴房裝修花費再大,普通人留著也沒用處。
沒用處,也就一文不值。
倒是也有買家來看過幾次,不合拍,沒談攏。
而鄧昀私心裡又比較想把它留下,最後乾脆借了些錢,把這裡改成客棧。
剛才在照片裡,許沐子看見過客棧最早期時的樣子,除了那片倫敦眼,房子的確是沒有現在看著精緻。
她眼睫掛著濕意,仍然偏執地忿忿不平,不講理地戰他的隊:「怎麼會一文不值呢,肯定是那些買家眼光不好!」
鄧昀就笑著聽許沐子喋喋不休,聽她為了幫他說話,並不十分擅長言辭的性子,也像個能吃到回扣的銷售人員,說這裡多麼多麼好,那裡多麼多麼吸引人。
還說買家們不夠高瞻遠矚,這錢就該是他賺。
越說越義憤填膺,冰水喝著也沒消掉怒意,臉都紅了。
鄧昀怕真把許沐子給氣著。
他往她唇上親一下,擋了擋她的火氣,說這地方的房價就明擺在這兒呢,又不是旅遊景區,當地人不肯出高價也是正常的。
「那還是他們眼光不好,不懂投資,我就非常喜歡呢。」
「不一樣。」
許沐子下意識反駁:「有什麼不一樣......」
手裡的冰水杯返潮,有霜汽凝結成水珠,掉落在床上。
在深色床單上留下一滴水痕。
小動靜分了心神,她看向水痕,腦袋呈現出另一樁事,所以沒聽見鄧昀後面說的那句,「本來就是按照你的喜好來的。」
她在想的事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