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外頭也在下著小雪。
房子不大,紅燒牛肉麵就擱在電視機前。屋內外溫差大,面蒸出的熱氣將距離最近的電視機屏幕都氤氳出一片水霧。
一桶紅燒牛肉麵還沒見底,林殊止就是這時候接到的電話。
是江鵬打來的。這是林殊止搞代駕認識的朋友。
「喂,」江鵬說,「殊止啊,今晚有空麼?」
「有,我在家。」林殊止將電視機音量調低。
江鵬:「我今晚有事兒,又得麻煩你幫忙跑一趟了。」
林殊止有些頭疼。
「又」,那是因為這樣的事不是第一回。如果細數的話,其實根本數不清。
他總不擅長拒絕人。這次很不容易想嘗試一下。
林殊止沒一下子應下,惹得江鵬在那頭催促了好幾聲。
江鵬:「我今晚是真的沒空,不是約會也不泡吧,我爸心梗住院去了,我這會兒還在手術室門口待著呢。」
「好。」林殊止無奈只能應下。
江鵬那頭一下語氣不少:「就知道你肯幫兄弟,我給你說說情況啊……」
江鵬竹筒倒豆子說了一大通,林殊止只揀了重要的聽。
夜幸高級會所。十點。接個有頭有臉的人物。大人物不肯透露姓名,只說要安全將人送到家就好。酬勞是平時接一單的好幾倍。這也是江鵬這麼在乎的原因之一。
而原因之二則是——遠不止酬勞這麼簡單,服務到位把人伺候好了,小費也是筆數目不小的巨款。
大人物足夠大方,高興了連小小代駕都能跟著沾光。
江鵬十分看重這單,交代了無數遍要說爛的注意事項,林殊止有些心不在焉地應著。
終於又走形式般寒暄幾句後,江鵬將電話掛了。
雪落無聲,屋裡又只剩下老電視機的嘈雜聲。
太計較不是好事,林殊止不想在乎。在乎反而沒朋友。
但雪天他也不想出門。
……
筷子拿起面還沒動兩口,林殊止匆匆撈起外套出了門。
約莫估計著這趟不會太久,他走得急,留下老電視在逼仄的小房子裡持續運作。
搞代駕不是他的本職工作,所以並不像江鵬那樣經常都奔波在路上,更多時候他都憑喜好做事。比如下雪天他不樂意出門,索性就一整晚都窩在家裡。
即便如此還是被人打破了他的規則。
朋友的請求異常地讓他難以拒絕,他永遠能幫則幫,就好比江鵬的事。
江鵬向來拮据,談了個女朋友好幾年了,女孩子的大好青春都搭在他身上。該是結婚的時候了,可結婚也需要用不少錢,家裡老人又出了那樣的事,他實在拒絕不來。
……
目的地並不偏遠,剛好是在市中心的地方。林殊止為了省幾塊公交打車錢出門出得很早,時間預估錯誤,到達高級會所時還有大半小時的空餘時間。
路上沒什麼積雪,大部分雪落到地面時已經融化,他無處可去,打算到附近便利店躲躲,結果還沒走到便利店他就臨時改換了目的地。
林殊止常年胃病,麵條這種難消化的食物吃下去後他就隱隱覺得胃部有些異樣。他看了眼時間,確保時間確實足夠時開了導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