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殊止還是想錯了。
門鎖是壞的,全靠自覺,而陳穆沒有自覺。
水汽蒸騰,林殊止只覺得身後有一陣涼嗖嗖的風颳過,轉過身時已經和陳穆坦誠相對。
說準確些,是他坦誠。
是真奇怪,陳穆這種對人對事有風度的人,要放在以前絕不可能直接一點隱私不留地推門而入。
但眼下——
「你進來幹什麼?出去!」
林殊止一切都顧不上,只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
陳穆卻像沒聽到似的,喉結微滾,只看得到水霧中的人。
他一步步走過去,腳步堅定得像是在走什麼紅毯,可這裡沒有什麼紅毯,只有排水管堵塞後積蓄起來尚未排去的水窪。
林殊止一驚,伸手要扯過一旁的毛巾將下半身裹起來,被眼疾手快的陳穆一把截住。
「洗個澡都沒把你洗清醒嗎!」他慌亂道,「你什麼時候連這種禮義廉恥都不要了?!」
地上的瓷磚已經有些年頭,特製的防滑花紋已經磨損得七七八八,劇烈的爭搶中他不慎打滑,直直地要朝著後方倒下去!
人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扣住陳穆的手臂。
陳穆反應也快,一條手臂就這麼生生承住了一個成年男人的全部重量。
電光火石間林殊止的膝蓋擦過一些地方。
林殊止反應過於激動,陳穆清了清嗓子,打算為自己貿然出現找個看得過去的理由。
他說:「我觀察過,你現在住的地方還在使用燃氣熱水器,我怕你有危險。」
他那件不合身的睡衣早已被花灑噴出的水濕透,衣物緊貼著身體的感覺不太好受。
火山即將噴發,湖面下的魚群均感到自危。
林殊止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緊緊箍住陳穆的手臂,拖鞋早在剛才的混亂中不知道飛哪裡去了,地面太濕滑,他只能暫且將那條手臂當做唯一的稻草。
空間裡滴滴答答的水聲響個不停。
陳穆終於先一步沉不住氣。
林殊止肩頭上有顆紅色的小痣,在熱水澆灌下變得有些過於紅艷。
水滴落下的趨勢更為迅猛,他忍不住瑟縮,水波蕩漾,又一些積攢起來的便往上濺去。
燃氣熱水器溫度不穩定,此刻水溫似乎要比方才更高。
浴室里升高的不止水溫。
林殊止偷偷瞥了眼,而後暗罵了一句不爭氣的東西。
即便如此他還是執著於躲避水的攻勢,那水已經濺到了他的唇角,被強行拂開有些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