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去醫院。」
沈觀對他生病有心理陰影,說這話其實在意料之中,其原因在於祝雲潻當年剛感染上肺炎那會兒,起初也一直覺得只是普通感冒,直到症狀越發嚴重,在醫院裡連發了好幾天的燒,病好了後人瘦掉了整整一大圈。
「不用,就是因為淋了點雨,已經吃了退燒藥了。」祝雲潻道。
沈觀又不吭聲了,好半晌才問:「工作快結束了嗎?」
「還有幾場戲,」出差這麼些天,祝雲潻有點想他了,「沈觀,等這部戲殺青了,我暫時不會再接戲了,想多休息一段時間,還想和你出去旅遊。」
沈觀的聲音很溫和地從那頭傳來:「好。」
感冒中的人吃了藥很容易睏倦,祝雲潻沒說兩句,眼皮就漸漸耷拉了下來,昏昏欲睡,但他還想再聽聽沈觀的聲音,於是沒捨得掛斷電話,沈觀本來還在細細叮囑他吃藥的注意事項,在聽到均勻規律的呼吸聲後,頓了頓,「小寶?」
沒有回應,沈觀嘆了口氣,閉了閉眼側臉貼著手機屏幕,像是想要離他更近些,他仍然有些沉不下心,眼前桌面上攤著病論文件,卻是心裡泛著躁意,看不進一個字。
接下來兩天裡祝雲潻低燒有些反覆,退了又起,為了不再影響拍攝進度,他還是跑了趟醫院打點滴,這才終於趕上進度,等到祝雲潻回到組裡時,洪追明趕去醫院的那場戲已經拍好了。
聽說他的爆發力不錯,祝雲潻特意去導演那兒調出畫面圍觀了下,也很認同他們的高評價,洪追明算不上有天賦,但他是努力型演員,每一場戲開拍前都會很認真地去揣摩摸索角色層層遞進的情緒,因而演技在一場場戲中被打磨得越發稜角分明。
劇本里秋逢在車禍里受了重傷,不久後就被父母送到了國外醫治,他的腿保不住已是定局,但家裡人希望至少能在安置機械腿和復健治療的過程中少經歷些折磨和痛苦。
秋逢與周良燈再次見面,已是三年後。
周良燈曾有成為一名專業射擊運動員的念頭,只是秋逢出事後他再也沒碰過□□,他讀完了大學,一個人在離家很遠的地方獨自生活,性子依舊沉默寡言,似乎對生活永遠都不抱有期望。
意外的是,不顧周父周母反對,畢業後跑去當一名職業電競選手的周圖星,總是會不時跑到周良燈面前勸說他,只可惜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所以在偶然碰到回國的秋逢後,周圖星猛然升起了希望。
「秋逢,他是因為當年你的事才放棄的射擊,解鈴還須繫鈴人,你能不能幫幫忙?」周圖星懇求道。
秋逢垂眼喝了口茶,片刻後他彎腰掀起右側褲腿,露出那一截機械腿,「你覺得要是讓他看見我這幅模樣,不會加深他的心理陰影?」
周圖星啞然,「抱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