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秋逢毫不介懷道:「早就習慣了,也是我自願的,只是話說回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他既然不願,你又何必執拗勸他回去?」
周圖星沉默半晌,接著開口說:「……其實我也是受人所託,是射擊隊的教練Ail,一直以來他都不想放棄我哥,他希望組建一支能打入亞洲錦標賽的優秀隊伍,而他說,這支隊伍的隊長,只能由周良燈來擔任。」
「秋逢,你是見過他站在射擊場上的樣子的吧,你難道不覺得,那才是他最應該活成的模樣嗎?」
秋逢確實記得。
周良燈一直是冷靜自持的,即便是在賽場上面對最嚴峻的情勢,他的目光也從沒偏離過圓靶,黑白相間的射擊服襯著身姿挺拔,在迎來一聲聲熱烈的歡呼後,他只是不驕不躁地脫下黑色手套,安靜地下場。
考慮了很久後,秋逢還是站在了一棟有些破舊的居民樓樓下。
天氣有些悶熱,但他還是穿著長袖長褲,有樓里上上下下的大爺大媽搖著扇子經過時,抱怨著天氣炎熱,眼神不時詫異地往他身上瞟兩眼。
秋逢等到了天黑也沒見著人,正要放棄時,卻瞥見一抹高大的身影接著昏暗的路燈正朝這邊慢慢走來,瞬間呼吸發緊。
周良燈戴著鴨舌帽,壓低帽檐對周圍的人一併視若無物,正要如往常一樣走上樓梯時,手腕卻倏忽被一股外力給拉住了。
「周良燈……」秋逢能敏銳地察覺到,他出聲的那一刻,手底下抓著的人身形猛然僵住了。
周良燈猛地抬頭看他,在對上秋逢的雙眼時,他眉目惶然,張了張嘴:「秋逢?」
「是我。」秋逢摘下他的鴨舌帽,「好久不見。」
第十六章
周良燈看著他剪到微短的頭髮,胸口仿似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給捏緊了,秋逢見他臉色越發蒼白,跨前一步抱住了他。
抱住的那刻,他明顯感覺到周良燈的身體在輕輕顫抖。
秋逢覺得這一個想念的擁抱,似乎一瞬間又回到了高中時期某個燥熱難言的夏日,逼仄的炎陽仍舊壓不住少年旺盛的心性,他與周良燈前後坐在操場前樹下的階梯上,秋逢抓著衣角眯眼擦汗,忽的感到臉上一陣冰涼,仰起首時,恰好落入一雙低頭看他的安靜黑眸里,周良燈正拿著礦泉水,瓶身貼在他的側臉上。
那時的秋逢一笑,接過仰頭灌了一口。
透明的水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光,順著白皙的皮膚滑落,周良燈手肘撐著膝蓋,安靜地注視著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