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家庭出身的人,都不習慣電話溝通,事qíng說完也收了線。
第二個電話算是好消息,他去伊拉克的事qíng有了些進展。季成陽將採購的食物扔到汽車後備箱,直接去了台里,正好碰上幾個大報社負責時政部分的記者,大家都曾在駐外的時候,都相互熟悉,就多聊了兩句。
那些人也是因為非典的影響,行程多少被耽擱了,在國內無所事事就幫著同事去做些非典專題,有個人做的主題是各大高校的“禁校風景”,拍攝了很多年輕qíng侶,隔著學校的鐵欄杆,互訴衷腸的一幕幕。
都是年輕的愛qíng,在這種致命流行病下,在畏懼的映襯下,更想要迫不及待地表現出相守的願望。“你說說,這些小qíng侶還不真怕死的,”男記者翻著相機里的相片,給季成陽看,“我看著有大包大包送零食的,還有隔著鐵欄杆接吻的。”
這些人,都是時政記者,和季成陽是一類。
說白了,中國這些時政記者,一到戰場上就自動轉屬xing為戰地記者,平時就追蹤報導些各國時政,都是見過大場面和生離死別的。對他們來說,真正征服人的,永遠是這些看似蕭條絕境下的真qíng。
一張張相片,陌生的青chūn洋溢的臉。
在相機里,不斷掠過。
“等等,”季成陽忽然出聲,“讓我看看上一張。”
照片倒回去,他看到的不是照片裡擁抱的那對年輕qíng侶,而是角落裡的一個旁觀的少女,少女的側臉是前景……
“這張前景不錯,這小姑娘正好回頭看這對小qíng侶,我就抓拍下來了。”
“這張發我郵箱,”季成陽用指尖輕輕點了下少女的側臉,“算了,你到我辦公室坐坐,順便給我拷照片。”
那男記者笑了:“這是怎麼了,這麼急,照片觸到你什麼點了?”
季成陽的眉目有些深邃,笑得含蓄且風度十足:“照片不止要給我,還需要刪了存檔。”
“誒?”
“你拍的是我女朋友。”他坦言。
……
那男記者一愣,和身邊倆人對視一眼,三個人又對著照片猛瞅了一陣,似乎這才琢磨出季成陽說的到底是什麼。有人伸過來胳膊,攬住季成陽的肩:“小子可以啊,絕對很可以。”雖然如此感慨,但大家還是有種這是假話的感覺。
畢竟季成陽這個人實在在這個圈子過於出名。
但又似乎,不太會和女人聯繫在一起,有種不近女色的感覺。
比如男人坐在一起總會不咸不淡地開些有關xing的玩笑,季成陽卻慣來不太參與,有時候大家聚會什麼的,有意東一下西一下地胡亂撮合,都配合著,單身男女試試看有沒有jiāo往意向,季成陽卻又是個例外。
如今,平白無故,多了個大學生女朋友。
嗯,原來平日不顯山露水的,才是真有道行,眾人如此以為。
紀憶在圖書大廈里到處走著,詢問著哪裡有世界地圖,她根據提示找到貨架的時候,發現了三個不同的版本,最後選擇了最大的那個。等到結帳走出來的時候,接到暖暖的電話,她一邊將世界地圖放到背包里,一邊按下接聽:“喂,暖暖?”
“西西,”季暖暖的聲音有些哽咽,冷漠地叫她的名字,“我問你一個問題。”
“怎麼了?”她察覺出不對。
“你在和我小叔同居嗎?”
暖暖問題像是顆深水炸彈,忽然投入湖底,瞬間炸碎了所有平靜。
她的心猛揪起來:“沒有,我們不是同居。”
的確住在了一起,但是是因為季成陽不願讓她住在宿舍樓里,想要避免她大範圍和人群接觸,才讓她暫時住在家裡。可是她不知道怎麼解釋。
季暖暖的聲音有些抖,已經在哭:“我在我小叔家,看到你的衣服,難道我看錯了?”
“季成陽怕我住在學校,接觸太多的人,所以讓我暫時住在他家裡,我們不是同居……”
“誰讓你叫他季成陽!”
“暖暖,”紀憶覺得心都開始疼,“你聽我慢慢和你說,你相信我……”
“紀憶你是人嗎?你怎麼能和我小叔在一起?”暖暖哽咽著聲音,根本不想聽她任何解釋,她只想質問,質問紀憶為什麼這麼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怎麼可能和我小叔在一起?你瘋了嗎?你是不是瘋了?!”
“我一直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別和我說這些!我小叔瘋了,你也瘋了!你從小就叫他叔叔,怎麼能和他同居……你太可怕了紀憶,你根本不在乎我,你想過我嗎?我從小就崇拜他,比對我爸還崇拜……你根本就沒想過我……”季暖暖完全語無倫次,哭得已經失了聲,“你怎麼能和我小叔同居……”
她心裡的季成陽有著崇高理想,人格毫無瑕疵。
絕不可能有任何污點,和任何人都不同。
可當她發現季成陽和紀憶在一起,和本該是侄女輩分的女孩同居,而這個女孩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尊敬的人和最好的朋友,同時在背叛她,欺騙她。她的信仰瞬間就被徹底擊碎,洪水肆nüè一樣,被捲走了所有的理智和意志。
比天塌了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