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頁(1 / 2)

兩個匍匐在戰壕里的人慌忙對視一眼,都聽出這個聲音來自醫院,那裡還有醫生、護士、很多孩子,還有兩個外籍記者在午休……

pào彈接二連三地落下,都在距離兩人不遠的地方。

不斷有沙土被掀起來撒向他們。

季成陽在震耳yù聾的聲響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沙土埋住了,眼睛、衣服,甚至嘴裡都有沙土。下一分鐘他就有可能葬身此處。

這是他進入伊拉克以來第四次如此接近死神。

不會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清理著腦中思緒,儘量讓自己冷靜,整個人在沙土裡等待著,不敢挪動身體,怕被當作下一個攻擊目標。直到五分鐘後,再沒有pào彈聲響起,身邊的室友才終於輕輕挪動了下身體,邊不停吐著口水邊問他:“Yang,怎麼樣?”

“沒受傷。”他簡短回答,牙齒間還有沙粒。

“要是被埋在這兒,連墳墓都省了。”

“免了,”季成陽吐出嘴裡的沙子,“就算被埋,也要落葉歸根。”

兩個人渾身是土,從幾乎被沙土填平的戰壕里爬出來,視線所及,全都是爆炸後的廢墟,竟一時找不到回醫院的路。

約莫走了兩分鐘,轉過轉角,他肋骨處忽然襲來一陣劇痛,轉瞬就沒了知覺。

[紀憶]

大課已經結束。

紀憶懶得起身,現在這個花四濺去食堂正是人最多的時候。如果晚半個小時再過去,雖然菜會少,但人也會少。反正她也不挑食,剩下什麼吃什麼就好了。

她趴在桌子上,歪著頭,有些出神地看著窗外的樹葉。

綠油油的,被風chuī得顫巍巍地抖動著。

折she著陽光。

陽光。

陽。

“季成陽……”紀憶自言自語著,換了種聲音,小聲又念叨了一句,“小季叔叔。”

不知怎麼地,她覺得後邊四個字讓人特別不好意思。她覺得臉有些熱,耳朵也痒痒的,莫名地燙了起來。

[2003年6月1日]

[季成陽]

高燒不退,槍傷加上被nüè打的傷口都在發炎。

季成陽迷糊中,感覺有冰涼的觸感從右手臂蔓延開。視線里,他隱約能看到有個少女嫻熟地將裝著消炎藥水的塑料瓶掛在牆壁上,然後,低頭看了他一眼。

[紀憶]

她發現季成陽已經十天沒有聯繫自己了。

暖暖說,他過去都是這樣。因為在戰區的不穩定,季成陽每次都是找到方便的地方再打電話或者是發郵件給家裡。總之只能等他主動聯繫自己,要找他毫無辦法。

[2004年2月14日]

[季成陽]

他不知道這些人想做什麼,不要贖金,也不與政府談判。

自從被關在這裡,他就再沒見過和自己一起被俘的室友。

同在這一個房子裡的還有一個來著義大利的記者,那個人的英語並不好,季成陽只能用簡單的英文單詞拼湊成句子和他說話。

算不出日子,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哪天。

他只知道,在中國,應該是冬天了。

“我有個妻子,”義大利人忽然說,“大概有四個月沒見了,你呢?”

“我?”他的嘴唇微微動著,大腿骨折處的傷痛讓他連說話都覺得吃力。

這些日子不知怎麼了,想到西西,總讓他覺得眼睛發酸。

他抬起手臂,擋了擋自己的眼睛。

就是這個動作,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冬天,在四川山區裡的某個深夜。他醒來,屋裡竟然還有燈亮著,他因為眼睛尚未緩過來,也是如此用手臂擋了擋。而那時,等下的小小姑娘正低著頭,一針一線、像模像樣地fèng著自己的外套。

“我也有個妻子,她比我小很,”他回答,“從2003年5月開始,我們就再沒見過了。”

[紀憶]

這天,她和班裡的同學一起去看了班長。

那個家境貧寒的班長,因為肺癌手術而剃光了頭,蒼白著臉和嘴唇,卻還在笑著和他們閒聊,不肯接受班裡同學的捐助……

紀憶特別難過。

回到學校,她給季成陽寫了封郵件,傾述班長這件事。

她覺得命運不公,明明那麼優秀的好人,什麼壞事都沒做過,怎麼就忽然得了不治之症?

信的結尾,她仍舊這麼寫:

愛你的,

西西。

很快,郵箱裡就收到了他的自動回復。

紀憶看著滿是他自動回復的電子郵箱,覺得空dàngdàng的難過。她忽然覺得,季成陽離自己很遠,遠的幾乎沒有任何關係了。

[2005年7月19日]

最新小说: 向晚时分的湛蓝 都在找五师姐散落的法宝(修仙) 【hp】魅魔修炼手册 魅魔小姐是网黄 越界(3P) 结婚后(兄弟共妻1v2) 既见(1v1 男小三上位) 我的小猫 (np h) 偏宠(百合abo 娱乐圈) 死对头为我挡药后(百合ABO)
本站公告:点击获取最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