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成陽]
隨著入夏,炎熱的溫度讓傷口癒合更加困難。
傷痛伴隨著持續不退的高燒,讓季成陽的思考能力迅速下降。他整個人都虛弱極了,不管是身體還是jīng神。奇怪的是,他能回憶起來的畫面卻越來越平靜和溫暖。
難道是人之將死的原因?
他能想到的大多都是零碎的、細枝末節的東西,比如西西哭的時候總是抽抽搭搭的,從沒有什麼大的聲響;比如她靠在自己懷裡看電視劇的時候總喜歡給每集作個總結,好像總結完了,這電視劇才算徹底看完了……
這天夜裡,這些人竟然破天荒地將他帶出屋子。
在那個窗都封起來的房子裡,他見不到什麼光,猛地出了那個黑暗的空間,竟覺月光都陌生。
“這個人,你給他翻譯。”身邊舉著槍的男人,用著槍口去比畫了一下前方空地上跪著的金髮男人。季成陽看過去,還沒聽清楚舉槍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整個人就徹底僵住了。
他能看到那個金髮男人的身後,還有兩具無頭屍體。
其中一個,衣服胸口就繡著大學校徽……
[紀憶]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蹲在空無一人的走廊,哽咽著,用手指去摳著地面。眼淚落在她的手臂上,再順著手背流到了地上,淋濕了一大片地面。
好想進去,今天特別想進這個家。
可沒有鑰匙,她再也進不去了……
[2006年2月12日]
[季成陽]
到處都是爆炸聲、槍聲。
有政府軍在和這些人jiāo火,企圖救出被綁的英國人質……
季成陽被捆綁著上身,躺在牆壁附件,不停有沙土從牆面震落,落在牆角,落在他的身上。身體多出骨折,好有很多被毆打時造成的內傷,這些早就讓他不堪一擊。他就連聽到近在咫尺的槍擊聲,都完全沒有能力再向牆角挪動一寸來躲避子彈。
“突圍的時候,殺了所有人。”
殺了所有人?
季成陽聽懂了這句話。
端槍的男人被打得有些láng狽,為了泄憤,狠狠踢向季成陽重複骨折的大腿。
他眼前一黑,再沒了知覺……
[紀憶]
元宵節剛好是返校前兩天。
宿舍里只有個提前返校的湖北人,正站在陽台上給家裡打電話。
紀憶有些無聊地坐在電腦前,開著網頁不知道做什麼,竟鬼使神差地上了他曾經工作過的電視台的官方網站……很快,她的手停下來,迅速關掉了網頁。
[2007年1月2日]
[季成陽]
約旦某家醫院的病房內,躺著一個昏迷不醒的病人。
是個黑髮的亞洲男人。
聽說是從伊拉克送出來的,送到這裡後病人只醒過一次,被問到名字時,還沒來得及回答就又陷入昏迷……
後記
這是我的陽光
《一厘米的陽光》算是我連載時間最長的小說了,從2013年夏天開始,到2014年夏天結束。
當我在2014年7月20日凌晨寫下“完結”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和過去每本書結束時一樣,有一種失落的感覺。這個故事有我一直以來的風格,慢慢地講個故事,淡化悲傷的成分,qiáng調溫暖的細節,但也有和過去不一樣的地方。
開這篇文的初衷很簡單,就是我想要用言qíng來著一些回憶。
寫寫身為“80後”的我所經歷的的那些過往。
愛qíng不一定與我有關,但那段日子和我息息相關。很多細節、感觸、事件、人物都曾活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生命里,我怕隨著事件的推移,這些記憶會變得模糊,成了一些無法記錄的片段;也怕隨著靈感枯竭,慢慢地我會忘了寫溫度感覺。
於是就有了這本書。
一個筆者,無論她多麼想隱藏自己的真實想法,最後都會被自己的文字鎖bào露。
對於這本書,我想說的很多,但絕大多數都已經寫在了書里。
謹以此書,送給自己,還有很多已經從我生命里離開的朋友。
這是我的陽光,也是我想分享給你們的陽光。
墨寶非寶
2014.8
編後記
寫給我們的青chūn
一直想給墨寶非寶寫點什麼來表達我對她和她文字的愛,無奈筆力有限,只能通過在書的裝幀上下功夫來傳遞這份感qíng(我想她一定感受到了)。這次在她的鼓勵下終於決定寫這篇編後記以作紀念,希望讀者朋友們不要嫌我占地方——反正你們嫌棄了我也不會知道,哈哈哈。
我們相識於《一生一世,美人骨》,那是我最愛的言qíng小說之一,也是我認為寫得最美的言qíng小說之一,能成為那本書的責編簡直不能更開心。故事從飄著綿綿細雨的西安開場,以古香古色的文字描繪一個現代的愛qíng故事,加上獨特的背景設定,時不時就讓人有種置身於另一個時空的錯覺。而更讓人難忘的,是周生辰這個男人,淡雅,溫潤,古樸,仿佛是一塊承載了上千光yīn的琥珀,美好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墨寶好像很喜歡寫這樣的男人——他們或許有著這樣那樣不一樣個xing,但本xing里都包含著對這個世界的大愛,這讓他們在眾多言qíng小說的男主里顯得格外與眾不同。比如顧平生,比如周生辰,再比如,這個故事裡執著於報導“真實”的戰地記者季成陽。
在墨寶所有小說的男主里,季成陽或許是最自私的一個,為了自己的夢想可以義無反顧地離開紀憶,離開祖國,奔赴最危險的地方,即使明知道可能再也無法回到所愛的人的身邊,也無法熄滅心中那一點火焰。作為一個女人,我很欣賞他,但不贊同他。因為我太愛西西,那個孤獨的、脆弱的卻又比誰都堅qiáng的小女孩,她身上有太多墨寶自己的影子,也投she出了很多我的影子。
我沒跟墨寶說過,其實這篇小說之所以看得我無比糾結,除了因為我也生在那個年代的北京,還因為我也有著相似的過往,我也經歷過類似的冷暖。這讓我無法從容客觀角度去評判季成陽離開這件事的對錯——代入感太深,會讓我替西西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