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一聽便知道是皇后來告狀了,學就學唄,她一個成年人還能學不好規矩?郡主兩世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耳濡目染之下禮儀教養是不消說的,言行舉止間自帶有一股高貴驕矜之氣。她平日裡只顧著瘋玩,在親近之人面前向來不拘束,在外人面前卻是矜持有禮,不過郡主年紀還小,平衡性不好,有些姿勢不標準,兩個嬤嬤便死摳著這點,讓郡主定姿勢,站姿坐姿跪姿都要定。郡主自然不從:「我還小呢,日後大些自然就做的標準了,嬤嬤這樣讓我定著,是在教大家閨秀呢還是木頭人?」
兩個嬤嬤被郡主晾了這麼些天,心頭積怒甚重,「郡主切莫貪樂怕苦,大家閨秀哪個不是從小學禮儀的,待年紀大了那些毛病可就不好掰正了,郡主現在吃點苦,以後可受益無窮。」
郡主依舊坐著不動:「讓我定姿勢是不可能的,嬤嬤有本事教就教,沒本事就走,宮裡可不缺禮儀嬤嬤。」兩個嬤嬤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奴婢們是皇后娘娘派來的,長者賜不可辭,郡主如何能趕我們走?傳出去郡主怕是要有個不敬尊長的名聲!」
郡主斜眼睨著她們:「不敬尊長?你們是尊還是長?皇后娘娘派來的奴婢就不是奴婢了?敢來拿捏本郡主?你們是皇后娘娘派來的奴婢,我還是皇帝的外孫女呢!還敢拿本郡主的名聲作筏子,本郡主便是名聲不好,也不是你們兩個奴才能置喙的!」
兩個嬤嬤沒成想郡主這樣不服管教,氣急道:「既如此,奴婢們才疏學淺,教導不了郡主,這便去向皇后娘娘請罪了!」郡主正眼都不給他們一個,讓桂圓送客。
公主聽說女兒氣走了皇后給的嬤嬤,滿面無奈道:「你怎麼又闖禍了?又要讓父皇和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們,面上情總要有的,你不小了,要愛護自己的名聲知道嗎?」
郡主撇撇嘴道:「她們故意刁難我呢!我堂堂郡主若是被兩個奴才拿捏住才是沒名聲呢!娘您覺得我規矩不好嗎?我在您和外公面前自然是沒規矩,在外人面前什麼時候失過禮!她們不喜歡我自然看我不順眼,難道我學好了規矩她們就喜歡我了嗎?難道我沒規矩您和外公便不疼我了嗎?在您和外公看來我沒規矩是天真淳樸,在我不喜歡的人看來便是粗俗無禮,我若是學好了規矩在您看來是知書達理,不喜歡我的人又會說我刻板呆愣。喜歡我的人怎麼看我都覺的好,不喜歡我的人怎麼看我都覺的不好,我何必為了那些人的看法委屈我自己呢?重口難調,無論我怎麼做都會有人不喜歡我,還是保持天性最好。」郡主還有幾句話沒說,她可是蕭氏女,代表的是整個蕭氏皇族的臉面,和一般大家閨秀本就不一樣,只有她挑別人的,哪有別人挑她的份,她就是規矩不好又有誰敢說。只不過礙於公主的面子沒好說出來,公主循規蹈矩慣了,郡主這般說辭公主還以為女兒看不起自己呢!
公主被女兒一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女兒說的有道理,可人生在世誰沒個低頭的時候,這般與眾不同標新立異可不是什麼好事,公主從來就不希望女兒出類拔萃,做個循規蹈矩的大家閨秀不好嗎?公主當年是由芳嬪教養,後來又獨自生活,養成了規行矩步小心謹慎的性子,郡主卻打小被皇帝帶在身邊,不是公主卻比公主還要驕傲,以後皇帝沒了可怎麼辦。母女兩個思想性格背道而馳,公主想掰正女兒性子,又有皇帝插手,實在是愁。
那邊皇后知道了郡主的壯舉,氣得要拿了郡主去訓斥,郡主拉著娘親去御書房告狀,倒沒說皇后的話,只說兩個奴才狗仗人勢奴大欺主。皇帝深知郡主的性子,不會無緣無故攀咬別人,譴人去處置了兩個嬤嬤,又給郡主從尚儀局另尋了兩個教養嬤嬤,都是慈善人,和郡主處的極好。
皇帝雖沒提到皇后,但處置了那兩個皇后賜下的嬤嬤,已是打了皇后的臉,皇后一貫賢良大方的面目都要維持不住了,心裡恨極了公主母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