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晚上,郡主一家子和蘭玉樹盛裝出門,在天香樓定了一桌,晚膳便在那兒用。
郡主許久沒吃天香樓的飯菜,一家子就當是回京後的洗塵宴,點了滿桌子菜,蘭玉樹倒是好口福。
膳後一家子逛街消食,今兒雖然十六,但新年和元宵的氣氛都還沒過,處處還是張燈結彩的熱鬧模樣。蘭玉樹初來京城,郡主帶著他逛了京城幾處繁華街道,邊走邊介紹各處的美食,郡主尤愛路邊小吃,每回逛街都要買不少,她吃不了這許多,多是進了底下人的嘴裡。
郡主一家子回京後明里暗裡不少關注的目光,尤其昨日郡主盛大的及笄禮更是她強勢回歸的信號,今兒這一家子逛街自然也落在了不少人眼裡。
早便聽說郡主帶了她的師兄,江蘇上屆解元,平川先生的養子進京參加明年春闈,這麼響亮的名頭,京中權貴清流想不關注都難。除了白家和林家,這是蘭玉樹頭回在大庭廣眾之下露面,竟是這麼個芝蘭玉樹的人物,瞧郡主對他的親昵,公主夫婦對他的熱絡,這又是一個未來郡馬候選人呀!
不管這兩人能不能成,蘭玉樹才華人品皆是上等,又有了郡主這份人脈,以後前途定然差不了,心思活絡的人家便開始打量著套近乎。一路上郡主一行碰到了好幾撥年輕公子,打著和蘭玉樹結交的名頭在郡主面前刷存在感,郡主只當不知,自有蘭玉樹如沐春風的婉拒。
因著明日還要去逛,今夜便沒玩太晚,亥時末郡主一行人便回去了。第二日公主說昨兒累著了,便讓郡主和蘭玉樹自己去玩,郡主心知肚明,讓人去隔壁林家叫了林瑞來,三人往朱雀街去。
林瑞還是那般天真模樣,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和愛動的郡主湊在一塊兒,活像兩隻麻雀,蘭玉樹沉穩一些,也被這兩人帶的活泛起來。
郡主每回逛街必要去清風書局,蘭玉樹也是讀書種子,幾人徑直往那兒去,買了一車書具,叫人送到公主府去。一行人又去了天橋底下看耍把式聽說書,去仿古街淘古董,去玉淵潭划船游湖,到晚膳時分才盡興而歸。
臨分別前郡主告訴林瑞月底去城外跑馬的事,對方自然欣然應允,郡主怕自己忘了,又告訴桂圓明日給壽王府遞個帖子通知蕭蓁。
郡主回京了,自然不能每日玩樂,過了新年,又去了宮裡當苦力。近兩年沒接觸政務,郡主都有些生疏了,皇帝給她講清了朝中時事,郡主很快又上了手。只不過是幫皇帝批摺子而已,又不是做什麼重大決策,只是有些繁瑣,多費腦子倒不至於。
轉眼到了月底,蕭藝從軍畿大營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找郡主。皇帝知道他們粘糊,便也放了郡主兩日假,還讓蕭藝跟著郡主去公主府住兩天。
皇后對於皇帝的決定不敢明著反駁,只是郡主和蕭藝來向她辭行時,卻說了些不清不楚的話。
「你們倆倒是感情好,藝哥兒,去你姑母家懂事些,別惹麻煩,玩夠了便早些回來,你上回不是答應了送清姐兒一個木雕娃娃?做好了嗎?做好了就給她送去。」
蕭藝欣然應允:「做好了,我放在宮裡呢,明兒便讓小秦子送去。」
皇后紅唇微抿,擺手讓他們下去了。
路上郡主問蕭藝清姐兒是誰,蕭藝便說是他外祖家的表妹,二舅舅的女兒,全名叫宋詞清。
這位宋六姑娘是頂溫柔細膩的一個人,這兩年郡主不在,皇后又常讓蕭藝去鎮國公府遞個東西遞個話,一來二去便和這位表妹熟了起來。
郡主心裡說不出的滋味,想著這表兄妹結親不利子嗣,宋家二老爺和皇后是嫡親兄妹,蕭藝和宋六姑娘的血緣比和郡主都更近些,這怎麼行。
蕭藝對郡主的不悅毫無所察,還在說宋詞清怎麼怎麼好,和他那些姐妹都不一樣。郡主一時頭腦發熱,問了句:「那你更喜歡你宋家表妹還是阿蓁?」
郡主覺著蕭蓁和他們都是自幼長大的情分,宋詞清不過這兩年才冒頭,怎麼能比。誰料蕭藝沉思了一陣,竟道:「都喜歡,六表妹溫柔可親,阿蓁張揚爽利,都挺好。」
郡主聽到這個回答,心頭頓時一顧無名火起,一把推開蕭藝,大步往前邁去。
蕭藝不知郡主怎麼就生氣了,忙快跑兩步追上來:「寶寶你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又生氣了?」
郡主更加惱怒,聲音不覺尖利起來:「什麼叫又!合著我經常莫名其妙的生氣是吧!你走開,去找你溫柔可親的六表妹!別跟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