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還是呆了下,如今則是完完全全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銅鈴一般。
「啊……」
她的反應似乎愉悅了謝五郎,他難得輕笑一聲,修長而冰冷的手指開始摩挲她的臉蛋,一下又一下,像是有情人之間的愛撫。
「為何你如此驚訝?不是傾心於我麼?既然傾心於我,此刻你該是欣喜才對。」
他微微傾前身子。
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上。
崔錦的呼吸一下子就變得急促起來,連胸腔里的心也跳得飛快。
「緊張了?」謝五郎眉頭舒展,仿佛她越緊張越害怕,他便越快活。他又說:「崔氏阿錦,你的伶牙俐齒去哪兒了?你一本正經說胡話的本事呢?」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咬牙,猛地後退了一步,脫離了謝五郎的魔掌。
她泫然欲泣地道:「貴人莫要給予阿錦希望。阿錦知曉自己配不上郎君。郎君這般調……調戲阿錦,阿錦不知所措。這段時日,阿錦在家中垂淚數日,想通了一事,既配不上郎君,便不再見郎君。若郎君能安好,便是阿錦最大的心安。郎君贈阿錦的衣裳,阿錦於此歸還郎君。阿錦明白衣裳只是郎君隨手所贈,郎君毫不在意,可於阿錦而言,卻是唯一能藉此思念郎君之物。」
她抽泣數聲,打量著他。
他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崔錦琢磨不透,繼續說道:「阿錦尚有自知之明,卑微如我即便是思念郎君,也只會侮辱了郎君。郎君是天邊的貴人,阿錦不敢有一絲一毫的玷污,特此歸還郎君,以表阿錦虔誠之意。」
她擱下包袱,跪在冰冷的地上,磕了一個響頭。
隨後她沒有站起來。
謝五郎久久沒有吭聲。
崔錦頭貼地,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他究竟會如何回應,只知過了許久許久,久到她的雙腿發麻時,頭頂方響起了謝五郎的聲音。
「崔氏阿錦,阿墨方才可有跟你說我謝五郎是蠻橫霸道之人,在燕陽城裡我即便是橫著走也沒人敢管。你既然傾心於我,沒有我的命令,你便不能停止。」他低笑一聲,說:「敢當著我的麵糊弄我的,你是第一人。如此有勇氣的你,我自然不會傷你半分。」
他甩袖轉身。
須臾,有悠揚琴音傳來。
謝五郎說:「帶上我贈你的衣裳離開,我謝五郎送出來的東西從來都不會收回。我會在樊城待數月,作為糊弄我的獎勵,我允許你在樊城橫行霸道。」
此話一出,崔錦只覺心驚肉跳。
貴人口中的哪裡是獎勵,分明是懲罰!
他只待數月,那他不待了呢?她豈不是四處受敵了?
崔錦咬牙應聲。
謝五郎好生小氣,不過是小小地糊弄他一下罷了!
崔錦離去後,阿墨端著茶水走進。謝五郎仍舊在彈琴,彈奏的是時下燕陽城最流行的奢華之音。說起此曲,裡頭倒是有個故事。數年前,謝五郎攜親友弟兄踏青,彼時五郎身乏,便臥在坐地屏風前,酣睡了片刻。五郎夢中遇仙音,醒後呼小童呈桐琴,彈奏出夢中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