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也不過是昨天的事情。
趙凡帶著數人前來,先是拜見阿爹,後是奉上賠禮,以示當初抓錯人的歉意。賠禮有五十金,還有文房四寶,五匹布帛,兩匹綢緞以及一些瑣碎之物,足足挑了五擔。
之前崔錦在趙府的時候原想著訛趙知府一筆,沒想到還真的訛到了,而且賠禮比自己想像中要多得多。謝五郎不過召見了她一回,也不曾有任何表態,就足以讓趙知府對自己刮目相待。
崔錦感受到了攀上貴人的好處,難怪這麼多人愛攀附權貴。
只不過……
她擱下狼毫,嘆了聲。
她察覺得出來謝五郎待自己沒有任何男女之情,他待自己更多像是見到一件新奇的玩物,怕是哪一天他厭了,便能隨意將她扔到一邊。
尤其是他還霸道得不許玩物反抗。
崔錦咬牙道:「還是得想個萬全之策。」
阿欣歪頭打量著崔錦。
這幾日大姑娘總是自言自語的,說的話她也聽不懂,也不明白,似乎從老爺險些失蹤的那一日起,大姑娘就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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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一過,天色便漸漸暗下來。屋宇燈火漸亮,炊煙裊裊,街道上的行人也愈發稀少。有一道灰撲撲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的盡頭,只見他頭髮凌亂,面色烏青,衣衫也是髒兮兮的,還隱隱有一股酸臭的味道,與路邊的乞兒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阿宇。
他那一日給崔錦帶話後,崔錦便讓他回家了。他忐忑極了,也不敢回去,便在趙府外偷偷地打探。直到崔錦滿臉通紅地從趙府出來時,他方確定自己做了件錯事。
他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一時半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渾渾噩噩地飄回自己從崔錦那兒掙來的金買回的小屋。豈料屋裡竟是被洗劫一空,連他藏在地底的金也被挖走了。
更可怕的是禍不單行,次日有地痞無賴子欺負上門,砸了他的榻,毀了他的房。不過短短數日,他又再次成為無家可歸的人。
他在街上流浪了幾日,還被以前的乞兒嘲笑了一番,他們一同排擠他,如今的他連行乞也不能做了。
阿宇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明明前些時日,他是那麼的春風得意,掙著金,吃著肉,做著以前從來不敢想像的事情。
如今通通失去了,讓他回到以前行乞的日子,他做不到。
阿宇停在一扇大門前。
他看起來似乎有幾分緊張和忐忑,五指纏在一個半舊的青銅門環上,仿佛在猶豫些什麼。直到寒風拂來,他方下定決心,用力地扣起門環。
不一會,後門開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元叟的神情有幾分冷。只聽元叟淡淡地說道:「姑娘在用晚飯,你這般模樣不宜見姑娘,井邊有水,你先清洗一番。」
「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