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客棧後,便有侍婢奉上新茶和軟巾。
謝五郎擦了手,喝了茶,在食案前坐下。此時已經到了晌午,他微微有些餓了。阿墨當即讓侍婢奉上吃食。約摸有十來盤的吃食整整齊齊地擺在了謝五郎身前的食案上。
阿墨在一旁說道:「郎主,都是青城的特色吃食,郎主身前的是茶煮魚羹。茶煮魚羹旁的是糖烹肉……」阿墨一一將菜餚介紹完畢。
謝五郎卻是蹙起眉頭,說道:「阿墨,你呼吸變了。」
他心中咯噔一跳。
「阿……阿墨不明郎主所指,還請郎主明示。」
謝五郎慢聲道:「離開樊城後,你開始變得不對勁了,倒像是心虛的模樣。」他抬起頭,淡淡地道:「莫非你做了什麼心虛之事?」
阿墨的臉色微變,連忙搖頭。可剛搖頭,他又才意識到郎主看不見,他清了清嗓子,說道:「郎主,阿墨沒有做任何心虛之事,只……只是近來春冬交際,喉嚨與鼻子不太舒服。又興許是與青城的水土不服。」
「是麼?」
「是,阿墨不敢隱瞞。」他擦了擦冷汗。
其實他的確是有些心虛。他到樊城時,難得見到一個能讓郎主感興趣的姑娘,而崔氏也確實聰慧,本來若無差錯的話,崔氏定能跟著郎主一道離開樊城的,最後回燕陽,成為郎主破葷的第一人。
可惜到最後卻讓郎主失望了,而且不僅僅是郎主,他也相當失望。
崔氏竟然如此不知好歹,郎主不提,她就敢提燕陽城了。他越想便越是不悅,離開樊城的時候,遣人送了五十金給崔氏。
在樊城的數月,可以看得出崔氏雖然貪婪,但也是個性子驕傲的姑娘,以郎主的名義贈她五十金,想來她會氣得臉色發青吧。
「糖烹肉。」
「是。」
阿墨連忙回神,夾了一片肉到謝五郎的碗裡。謝五郎吃了半口,皺眉道:「太甜。」話音落時,已有侍婢撤去這道吃食。
謝五郎驀然想起了崔氏做的雲片糕。
儘管那一日他是不耐煩的,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雲片糕的味道極好,恰好是他所喜歡的。也正因為如此,在他第一次對崔氏不耐煩後,後面接連幾次,他也讓人放崔氏進來了。平日裡他謝五郎所厭煩的人,想見他第二次,可是難如登天。
謝五郎擱下筷子。
他道:「速去樊城買雲片糕。」
他本想說,讓人把崔氏帶來當廚娘的,但是一想到她會無休止地纏著他,明著暗著地勾引他,他心中就有些煩躁。索性還是讓人去買。
他吃得出來,雲片糕中所需的食材只有初春才有。而雲片糕又是樊城的獨特糕點,崔氏能做出,定然還有其他人能做出來。
阿墨神色微變,冷不丁的心裡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青城至樊城,快馬加鞭走驛道的話,今日夜裡便能回來。謝五郎對甜食有種執著,身邊甚至有專門到全國各地搜尋甜食的隨從,謝五郎親自取名為田郎,與「甜」諧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