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停下腳步,打量了下。
阿墨催促地道:「郎主等著呢。」
崔錦邊走邊問:「阿墨郎君,她們在做些什麼?」
阿墨睨了她一眼,本來不想回答的。可是一想到郎主對崔氏實在特別,若是哪一日當真成了郎主的枕邊人,還是能夠說得上話的。
他回答道:「郎主今日剛到別院,侍婢們依照郎主習慣布置家具。」
崔錦一聽,心中重重地咯噔了下。
剛到別院就把她叫來,這是生氣到何等地步了?
崔錦不再多問,也不再多想,連忙跟上阿墨的腳步。她決定了,遇到這種權勢滔天的貴人,講道理沒有用,算計也沒有用,索性跪下抱大腿承認錯誤得了。
萬一謝五郎在這裡將她宰了,她這些時日以來的努力就付之一炬了。
阿墨帶著崔錦穿過數道遊廊,又走過一道拱橋,跨過一條小徑,終於來到了一處屋宅。屋宅內紗簾重重,有薰香與琴音飄出,她看不清裡頭有什麼人。
阿墨此時卻帶她拐了個彎,到了兩扇紅木邊框的門前,他推開門,側過身。
「郎主喜潔,還請崔姑娘沐湯焚香。」
有了第一回的經驗,這一回崔錦倒也不詫異。橫豎謝五郎就是喜潔,不沐湯焚香,他就不舒服。她應了聲,進了屋裡。
屋中霧氣氤氳,竟不是浴桶,而是湯池。
霧氣迷花了崔錦的眼,她只能看見手臂長的距離。她褪下衣裳,雙腳緩慢地滑入湯池中。剛觸碰到溫熱的池水,她吃疼地皺了下眉頭。
今天走了太多路,腳開始磨皮長泡了,浸潤在溫熱的池水裡微微有些刺痛。但是她很快就適應了。
她的大半個身子沒入池水中。
勞累了一整日,如今有溫熱的湯池可沐,她舒服地發出聲來。浸泡了一會後,她開始打量身處的湯池,底下是白玉砌成的,四周沒有噴水的籠頭,可見水是從湯池裡流出的。
池水極為清澈,還隱隱有股香味。
她正想去尋找水的源頭,冷不丁的卻是見到一雙腳。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叫出聲,然而比她意識更快的是她的雙手,她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她循著雙腳往上看……
完全赤裸的身子,與身子相接的是謝五郎的人頭。她驚恐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可是這個時候理智讓她保持了冷靜。
她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佯作沒事人一般繼續在湯池中戲水,甚至還發出了快活的聲音。
一步,兩步,三步……
很好,謝五郎沒有任何動靜。
四步,五步,六步……
妙極,謝五郎還是沒有任何動靜,而池邊已經近在咫尺。她只要再努力走兩步,勝利就在前方!崔錦的手已經摸上了池邊,慢慢,慢慢往上爬……她咽了口唾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