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好極好。
她的大半身子已經離開了湯池,再邁一腳,就能完全離開了。
她小心翼翼地縮起腳,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然而,在她的右腳脫離水面的時候,冷不丁的,有一隻燙熱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腳掌。
這一回,她想忍住驚呼聲,可惜沒有忍住。
驚呼聲一出,她只覺天旋地轉,隨後整個人重重地沒入池水中,耳口鼻耳灌進了溫熱的水。她在池底劃了幾下,浮出水面後,猛地咳嗽起來。
待她咳停後,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此時她方注意到謝五郎就在自己的身前。
「嗯?不逃了?」
她趕緊移開目光,不敢直視謝五郎的身軀,甚至還伸手擋住了自己的胸。可是轉眼一想,謝五郎又是個看不到的,她擋了也是白費力氣,索性鬆開了手。
之前所決定的跪下抱大腿承認錯誤,崔錦發現此法在此景之下不可行。
她眼珠子一轉,說道:「是……是阿錦不好,阿錦不知貴人在此處,擾了貴人沐湯。阿錦現在便離去……」她剛在水中邁出一步,謝五郎就扣住她的手腕,微微一拉,她的腳步踉蹌了下,靠在了謝五郎身上。
此時兩人皆是赤身裸體的。
因溫泉水沐浴過的肌膚微微發燙,而崔錦也是頭一回這般親密地與郎君接觸,她登時羞紅了臉。
她動了下。
謝五郎慢條斯理地道:「這一路來,我仔細考慮過。」
他說話說得極慢,讓崔錦只覺底下的熱湯是地下的油鍋,而謝五郎就是那個送她去油鍋的鬼差。仿佛為了懲罰她,一字一句都說得極慢。
「你既然傾心於我,我便帶你回燕陽城。今日便在湯池裡行了周公之禮。」
他的手在她的腰肢上揉捏著,感受到她顫抖的身體,這些時日以來的惱怒在慢慢消去。
「怎麼?不願意?崔氏阿錦,你不是一直盼著我帶你回燕陽城麼?」
崔錦冷靜下來。
她說道:「郎主如天邊明月,阿錦只是地上塵埃,阿錦不配在郎主身邊侍候。」
「是麼?」
「是,阿錦有自知之明。」她努力地忽視現在窘迫的境況。
驀然間,謝五郎的聲音冷了下來。
「自知之明?崔氏阿錦,數月不見,你拈花惹草的本事倒是不小呀。」
崔錦愣了下,隨即不由大驚。
謝五郎知道閔恭的事情了?
她連忙道:「沒……沒有,阿錦一直安分守己,並無拈花惹草。即便有花花草草,也不是阿錦主動招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