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郎見謝五郎依舊眉頭緊鎖,不由大笑。
「五郎呀五郎,你眉頭皺成這般,莫非是與情之一字有關?且讓我掐指一算,」王四郎當真伸出手指,似模似樣地動了動,而後一本正經地道:「果真與情之一字有關,是那一位崔氏女吧。五郎好生無情,好端端的一個姑娘被你糟蹋如此,以後怕是沒有好人家願意娶她了。」
似是想起什麼,他又道:「倘若被燕陽城的崔氏本家曉得這事,那一位善妒的怕是也饒不過她。」
謝五郎淡淡地道:「師弟怎麼來洛豐了?」
王四郎一聽謝五郎以同門相稱,便知他心中不悅,索性也不提了。
「師兄出來已久,大師父不放心,遂讓我出來師兄可有不務正業……」頓了下,王四郎的表情變得嚴肅,他認真地看著謝五郎,問道:「師兄出來已有數月,可曾尋回來了?」
「不曾,許是機緣未到。」
王四郎頓覺可惜,不由輕嘆。
他雖稱謝五郎一聲師兄,也為巫族之人,但是也僅僅是因為有天賦而已,加上他是王氏之子,才勉強入了巫族的門。
而師兄為巫子,乃名副其實。
師兄自小便目不能視物,實際上卻是開了天眼,自小便能窺測天意。只是不知為何隨著年紀的增長,天眼漸合,在一年前,天眼全合,師兄徹底喪失了上天賜予他的神技。
而知曉此事之人,只有三人,一是巫族族長,二是他,三是五郎本人。
所幸師兄聰慧,至今還不曾有人發現此事,連皇室中人也不曉得。倘若此事一旦揭露,定會在燕陽城掀起軒然大波。只是事已至此,也只能隨機應變了。
興許機緣一到,天眼又會再次睜開。
王四郎安慰道:「師兄也莫急,此事不能急於一時。再不濟,天大地大定能尋一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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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今夜無月,只得點點星光。崔府里的巡夜人提著燈籠走過崔府的每一個角落,經過秋光湖時,巡夜的侍衛冷不丁地瞥到一抹素白的人影,嚇了一大跳。
但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搓了搓胸口,低聲道:「九爺家的姑娘每天半夜都待在湖邊,每次都要被她嚇一跳。」
另一侍衛說道:「老爺吩咐了,九爺家的事情不必多理,當沒看到便是。」
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很快便離開了秋光湖。
而此時的崔錦並不知兩個巡夜人的對話,她正坐在湖邊,眼睛半眯,似是在沉思,又是似是在打瞌睡。反倒是她身後的阿欣不停地點著頭,眼皮子都快要撐不住了。
一陣夜風吹來,阿欣打了個寒顫,睡意也消失了。
她搓了搓雙臂,再瞅瞅周遭漆黑的夜色,以及婆娑的樹影,心中不由一陣害怕,挪動了下臀部,稍微靠近了崔錦,小聲地說道:「大姑娘,已經兩更了,要不要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