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錦沐了許久,期間還讓侍婢打了好幾回的熱水。約摸小半個時辰,崔錦方離開了浴桶,她滿意地道:「果然還是沐湯後舒服些。」
她打了個哈欠,又吩咐道:「我也乏了。另外,我早上喜歡睡到辰時,切莫提前叫醒我。」她輕咳一聲,似乎有些羞赧,「提前叫醒了我,我可能會脾氣不太好。好了,你將燈滅了吧。」
侍婢蹙了下眉頭。
然而她沒有做聲,像是默認了一般,將銅人燈的燭火熄滅了,隨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廂房。
半晌後,崔錦在黑暗中睜開了眼。
她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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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時分,崔錦終於離開了廂房。
侍婢領著她穿過了長廊,又走了好一段路,方進了一座院子。侍婢說:「還請姑娘稍等片刻。」說罷,侍婢便離開了。
不到片刻,便有一抹墨綠的身影走進。
看起來已過五旬,穿著墨綠虎獅紋的袍子,五官不怒而威,是一位極具威嚴的老者。他坐在主位上,打量著崔錦。
崔錦雖感不適,但依舊保持了鎮定的模樣。
待老者收回目光時,崔錦淡淡一笑。
她起身施禮,道:「阿錦拜見何公。」
老者一怔,隨即大笑:「何以見得?」
崔錦慢聲道:「洛豐至明州青城,日夜趕路需七天。青城盛產玉蘭,又稱為玉蘭之都。阿錦在樊城時便經常聽聞青城人對玉蘭花的研究極有一套,一年四季都能享用新鮮的玉蘭花瓣。如今寒冬剛過,玉蘭花的花期未至,能隨時拿出新鮮的玉蘭花的怕也只有明州青城。」
老者饒有興致地道:「哦?你又怎知我是何公?」
崔錦說:「青城中敢抓阿錦的除了大人,阿錦想不出第二個。」
老者看她的眼神添了分深意。
他撫須說道:「難怪。」
此言,便是承認自己的身份了。他又說:「老夫早已有見你一面的打算,奈何因為謝恆才拖延了不少時日。這回請你來,乃有好處給你。」
此話一出,崔錦的眉頭便不由蹙起。
他這番話說得理所當然的,連「請」字也說得那麼理直氣壯。明明他們是絲毫都沒有憐香惜玉地將她擄來的。
之前在樊城時,她已知謝五郎與明州何公是對敵。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藉由趙知府一家從而砍斷了太子的左臂,讓何公驚嚇連連。
只是她有一點不明白。
據她從謝五郎那兒所知,何公向來不敢與謝家明著作對的。此回光明正大地擄走她,還說了這麼一番話,大有要明著與謝家對著幹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