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此時,皇帝說:「說起來,巫女來自明州樊城,五郎也在樊城待過一陣子。」
崔錦微微一怔,隨即笑著回道:「我曾……」
話音還未說完,謝五郎便打斷了。他淡淡地說道:「說起這事,陛下定不知當初巫女如何地膽大包天。阿恆在樊城為陛下辦事,無意間遇上了巫女。彼時她見阿恆第一面,便已言傾心於阿恆,當真是大膽得很,還說得頭頭是道,令阿恆無以反駁。」
說著,謝五郎喝了一口酒,又將當初崔錦是如何說傾心於他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真真是聽者害羞。
崔錦愣了愣,反應倒也快。她故作委屈地道:「陛下可別聽五郎胡說,當時阿錦也是逼不得已。彼時五郎凶煞,模樣像是要吃了阿錦似的,阿錦便急中生智,想了個這樣的法子,好讓五郎給予阿錦喘息的機會。」她看似埋怨地又道:「若給阿錦一個重來的機會,那時定不招惹五郎。」
謝五郎聽出了崔錦話中的後悔之意,臉色登時不太好看。
他冷冷地笑了聲:「是麼?」
崔錦笑吟吟地道:「陛下,你瞧,五郎當初便是這般凶神惡煞的。您說阿錦當時能不怕麼?陛下陛下,倘若五郎再欺負阿錦,陛下可要為阿錦做主才是。」
皇帝說道:「有寡人在,五郎自是不敢欺負你。」
崔錦莞爾一笑,舉杯道:「阿錦先多謝陛下,敬陛下一杯。」滿滿的一杯烈酒,她面不改色地便全部喝光了,一滴也不漏。
她傾杯示意,面上笑意盈盈的。
皇帝說道:「好,巾幗不讓鬚眉呀。」
「陛下謬讚了。」
一場午宴下來,崔錦與皇帝相談甚歡。她喝了不少酒,離開毓秀宮時,已然半醺。她在宮娥的攙扶下上了轎子,她掀開了轎簾,任由春風拂來。
將近宮門時,轎子驀然停了下來。
侍候崔錦的宮娥說道:「巫女大人,巫子在前方。」
崔錦晃了下頭,說道:「讓他先過去。」
宮娥說:「巫子想見大人。」
崔錦說:「方才都見過了,如今也沒什麼好見的了。」
話音落時,謝五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崔氏阿錦,你醉了。」
她下意識便反駁道:「我才沒醉呢,我在軍營里跟將士喝酒,可謂是千杯不倒,萬杯不醉。」說到此處,她還隱隱有得意之色。
謝五郎的臉又黑了幾分。
尤其是一想到與眾多男人齊聚一堂喝得酩酊大醉,軍營里的那群人又是少見女人的,他的臉色愈發難看,面上已然有了怒氣。
崔錦瞧著他生氣的臉,問:「五郎可是生氣了?」
不等謝五郎回答,她又哈哈地笑著:「太好了,以前五郎一生氣我就只能軟聲軟語地哄你。如今你生氣了,我卻是不怕了。你生氣吧生氣吧,越生氣越好。剛剛陛下說了,你不能欺負我了。你若再欺負我,我就告訴陛下。哎,有人撐腰的感覺就是好呀,胸中的那口惡氣都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