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回罵:“呸!留張乾淨的嘴子下地,給你家丫頭積點兒陽德!”話落扭過臉笑笑,推著念瑭手臂引到隔壁她家院兒里,“那大夫不是說過,得尋根老參續你阿爸的命麼,這不,人找上門兒來了,進屋兒好好說話,啊?”
挑開門帘,屋內背身立著一人,皂靴底漬著雪塵,聽見動靜轉過身,影子兜住她整個人。王媽推推她胳膊:“磕個頭兒,喊人,祝爺。”
念瑭跪下身,前額枕著磚縫,“見過祝爺兒。”
祝爺嗯了聲,嗓音清和合著外間風聲沿著磚縫灌進她腦仁兒里,“起罷。”
念瑭壓著步子起身,王媽撈著她胳膊,彎腰兒撲去她裙尾的細灰,起身笑道:“這丫頭也是個苦命人兒,打小被那楊八撿了來養大的,祝…”
祝爺揮手打斷她話,“先出去,待會兒叫,再進來。”
王媽合上嘴,捻了捻舌頭,手背拍了下念瑭後腰,“仔細說話。”
門帘落下,祝爺走到她臉前,“抬起頭我瞧瞧。”
念瑭抬起眼對上他目,挺眉高鼻兒,頜如刀刻,目光直喇喇叩進她眼底兒。
柳眉犀目,荷膚瑩面,祝爺微提嘴角,天生一張美人皮肉。
被他抬手扣住下巴,念瑭垂下目,好皮囊下禽獸心腸。
拘手迫她張開口,桃粉舌尖輕抵齒貝,祝爺“嘖”了聲兒,“好牙口兒。”
念瑭扳下他手,被他整個人箍在胸間,“想讓你阿爸活命,忍著。”
他一手四指屈起並著拇指頭抵在她頸後一路捻至臀沿兒上收回手,離開她身從一旁椅靠上撈起根紅綢布撂到她腳邊,“脫鞋,踩上去,襪也脫。”
念瑭想起楊八的臉,憋回嗓間的干痛,甩下鞋赤腳站在綢緞間。
祝爺彎腰伸手比了比輕笑,指甲蓋晶亮,玉耦巧足,自他手根兒起,長度剛過他命線。
念瑭提上鞋,他背身看著客堂中牆上的金魚戲蛙懸圖,“一根千年參換你這人,這事兒你做不做?”
念瑭理了理髮鬢,“做。”
祝爺回過身看她,“別忙,聽我話說完,說實話,我拿你當青樓裡頭的妓子兒瞧,回頭把你作養調/教好了,讓伺候誰,你只能照著辦,不過你命比她們都好,吃住用不著操心,跟主子奶奶沒兩樣,想想,想好了再應。”
念瑭對上圖中金魚的眼珠兒點頭,“我照爺的意思來。”
他不甘心,“老了病了養不活了,不能賴著不走,一口薄皮兒棺材就把人打發了。”
她終於被金魚瞪紅了眼,垂下目輕點了下頭。
祝爺遞出一雕花長條盒笑道:“收下這個,這樁買賣就算成了。”
念瑭接過撥開銅扭搭看了眼,福了福身掀開門帘迎著風雪去了。
楊八一根老參埋肚兒也沒能熬過一場風雪,閉眼前從炕壁磚頭縫裡扣出條紅繩兒,抖著雙臂套在念瑭頸肩,“我初見你那會兒,丫頭多大?七八歲要有了罷?能記事兒了,這個戴好,別弄沒影兒了,多活幾年再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