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親王問她為什麼,她囁嚅道:“這世上當真有賊喊捉賊這麼傻的人嗎?奴才雖然不清楚朝廷衙門裡具體是怎麼運作的,橫豎是覺得那些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上的大人們不會是被人好糊弄的罷。還有,河南兩縣需要銀資二十萬兩,偏偏戶部銀庫里就短了二十萬兩,王爺您不覺得太過巧合了嗎?”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睿親王似乎贊同她的說法,甚至能察覺出他微微點了點頭,“說到這裡還有一處地方很可疑,戶部的太倉銀庫設有大使、副使兩位官員監管,任何銀兩徵調都要憑據通過這兩人經手,然而二十萬兩銀子憑空消失,他們的手下卻沒有任何銀子來往出庫的文書記錄,假定戶部尚書唐恭是主犯,他們兩人一定脫不了干係,因為未經大使、副使的批准,貯銀是無法被調用出庫的。”
念瑭大驚,“但是王爺,從案發開始到結案,這個案子僅僅註明了戶部尚書唐恭是主犯,未有從犯,除了唐家獲罪再無其他人受到牽連,這麼說的話,太倉銀庫大使王興志,副使阿海傑,他們兩個人一定有貓膩!”
睿親王不置可否,“先把他們放在一旁不論,案發後刑部這邊也不對勁,一般來說,按照刑部的獄政章程,確認嫌犯以後,首先要把嫌犯關押監/禁,審案畫押,確保犯人認罪,審錄真實以後,才能審定罪名送大理寺覆審。然而從宏泰四十九年五月初二到十月初一這整整五個月期間,刑部並未對唐恭下手,而是等到了九月末直接開單請旨,確立了唐恭貪污犯案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案子破了,趕緊讓倆人在一起,我自己都感覺好折磨人吶
第30章 雷響春秋
念瑭合著眼回憶,確實如此,直到案發的那天晚上,她們家的四合院兒內還到處充滿了歡聲笑語,葉子一片片凋零飄落,哥子下了學房回來,幫她把院中水缸里的金魚撈出來拿魚缸盛了擺到屋內,其中的一條金魚原本被凍得翻了白肚兒,吃了屋裡的暖和氣兒又掙扎著省過半條命來,廊間裡的燈籠點著了,他阿瑪的身影按時出現在內院門口。
一切都尋常如舊,後半夜官府來拿人,額娘催她跟哥子倆人逃命,她才後知後覺到家裡的天塌了,在這之前是完全沒有徵兆的,這樣看來當時朝廷壓根兒就沒有給她阿瑪任何申辯的機會,他阿瑪投繯慘死,大概也是事發突然,深知無法轉圜,被逼得走投無路才做出的選擇。
“王爺,”她猶疑著問:“難道說當年主理這件案子的刑部主辦,也就是書寫這份卷宗的崔異崔大人也有意要隱瞞案件的真相嗎?”
睿親王從她眼前鬆開手,緩步踱到窗邊回過身,“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他抱胸倚在窗台前,窗外有月光透進來,覆在他的臉上,瓷釉一般泛出清冷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