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魂不守舍起來,壺把幾乎要從手心裡脫滑,“王爺,”她發憷著問:“究竟是何人這麼大的本事?竟然皇上也不惜違背律法單只為了包庇他。”
祝兗心裡喟然嘆了口氣,這個世界在她眼裡非黑即白,律法如同神明一樣的存在,殊不知朝廷里渾濁陰暗的一面,“ 眼下無憑無據,”他回答道:“還無法做出論斷,甭管是誰,龕兒肯定不小。”
話至此他沒再往下說,不過念瑭根據他的口氣大致也能夠推測一二,這個人一定跟皇帝關係匪淺。
“既然皇上親下旨意要重新覆查這件案子,今昔不同,上一回托大傢伙兒的福,讓他僥倖逃脫了制裁,這一次就公正嚴明的按照律法行事,冤有頭債有主,老帳新帳算做一處,一筆勾銷。”
睿親王話中透出決意,這讓念瑭原本頹然的心又復甦了過來,甚至令她感到無地自容,她被十年前的那場噩夢嚇破了膽,一直忍辱含垢的活著,老天爺憐憫,讓她碰到了眼前為家門伸冤的良機,她暗暗告誡自己,不管前途有多艱難,一定要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為唐家洗濯門庭恥辱。
兩人一番絮語,夜色更加深沉,不覺已至後半夜了,王府的后街上傳來“咚——咚!咚!咚”,一快三慢的打更聲來,常祿端了碗參湯入殿,呈送到案前道:“時候不早了,王爺儘早兒休息吧,明兒初五,一早兒起來還得出早朝呢。天涼,您睡前先喝碗參湯暖暖身子,今兒在豫親王府沒用好膳,您適當地填填胃。”
睿親王又翻看了幾頁卷宗方揮揮手讓他放下,常祿盯著那碗參湯不松眼,再這麼擱下去就放涼了,見他沖自己努眼睛,抬下巴,念瑭明白過意思來,捧起參湯趁他翻頁的當兒,蹲腿說:“王爺趁著熱喝吧,沒得涼了喝起來心裡窩囊。”
常祿一旁看著,見他從念瑭手裡接過湯碗,暗道果然他說話得再好聽都是放屁,念瑭嘴上鍍了金似的,三言兩語立馬奏效,還沒感慨完呢,睿親王竟旋過身立起來,舀了勺參湯湊到念瑭嘴邊,吩咐讓她張嘴。
念瑭臊得耳根子通紅,扭捏覷向常祿,眼巴巴地求著他解圍,:“這是給王爺您喝得,奴才不敢受用。”
常祿這回學乖了,不敢接她這碴兒,托盤攜在腋下收腰道:“王爺體恤姑娘,姑娘領受下吧,參湯味兒苦,姑娘要是喝不慣,咱們明兒改成燕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