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王府並沒有收到睿親王的任何書信,念瑭度日如年,生怕收到什麼噩耗,也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然而那個噩夢卻如同鬼魅似的糾纏著她,最近愈發頻繁的入侵她的夢境,她經常在深夜裡驚醒,每每這時她便起身披件衣服到廊間裡吹陣風,望著天邊的月,想像他那邊的夜。
到底也說不上究竟是思念還是擔憂,或許兩者皆有,折磨得她精神渙散,偏偏這些心事她不能跟人傾訴,只能藏在心裡自己消化。她只能寬慰自己,睿親王領的只是尋常的一趟差事。
她能做的除了像不明事情真相的太福晉跟王府其他人一樣,單純的等著他回家,別無他法。
過了臘八,就是年。整個王府上下卻沒有過年時應有的喜慶氣氛,大年三十晚上,念瑭隨衍井齋院裡的太監們一起去到太福晉殿裡磕頭拜年。
太福晉精神倒還好,只不過神態寡淡,眼神少了之前那般神采煥發的興頭了。王府的女眷都在,唯獨少了姚氏,見她進門,聊天說話的聲量驟然降了下來。
念瑭磕過頭起身準備退下,側福晉卻出聲把她叫住了,“照理說念瑭姑最近應該得了清閒才是,怎麼瞧著還瘦了呢?”
話里夾槍帶棒的滿是諷刺,太福晉微微皺起了眉頭,本來念瑭在府中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順,一出現氣氛就很微妙,太福晉能理解瓜爾佳氏對念瑭的不忿,不服。只是大年三十晚上,闔家團圓的時刻,計較也要挑個合適的當口兒,偏偏當著眾人的面哪壺不開提哪壺,還嫌不夠尷尬的!
好在念瑭是個不爭不搶的性子,恭敬給瓜爾佳氏蹲了福就打算離開了,偏偏側福晉不依不饒,又道:“我同姑娘說話?姑娘金口難開,這不是瞧不起我麼?”
這分明就是蓄意挑釁了,走了一個姚氏,又來一個念瑭,當真片刻都不消停,瓜爾佳氏又不分場合的鬧,真是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念瑭不是一點氣性都沒有的人,只是最近的她仿佛耗盡了心神,疲於應對這些在她看來沒有意義的事情。
她不爭辯,就近又沖瓜爾佳氏蹲了個安道:“側福晉宅心仁厚,體恤奴才,奴才謝謝您了。”
瓜爾佳氏拔起臉笑了笑不做聲了,太福晉瞧她消停了,嫌惡的撇開了眼,心裡直嘆氣,她這個兒媳說到底也上不了大的台面,壓得人沖她低頭,就一臉得勢的蠢相兒。
起先太福晉還沒注意,被人這麼一提,念瑭看上去確實瘦了不少,腮幫子越來越窄了,眼神空洞仿佛聚不到一處,默默又沖她福了個身便退下了。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念瑭這個樣子觸發了太福晉同理心,也許只有她們兩人是同樣的心境,因為睿親王的離開,最近愈發的食不下咽起來。
出了銀安殿,良子憤憤不平道:“下回側福晉再這般嗆姑娘,就甭跟她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