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時間等著吃藥了,本來起chuáng便晚,剛才鬧了這麼一場,又耽擱了許多時間。我急急的上了車,然後囑咐奉祥處理清風閣的一切事務,務必不要傳到高歡的耳朵里。
我率領百官在城門口等了有一個時辰之久,也不見高歡大軍的影子,下午太陽煌煌的讓人睜不開眼睛,我索xing鑽進馬車中打起瞌睡來,只苦了那些大臣們,平日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今日長時間的站在外面,還不得隨意走動歇息。幾個雪白鬍子的似乎實在是忍不了,也顧不得士族的體面,竟公然坐在了地上。
又過了不知多久,葛琛在窗口隔著帘子稟報:“皇上,高大人的前鋒軍隊已經快到了。”
“那,高歡什麼時候能到啊?”
“回皇上的話,奴才竊以為,至少還需一個時辰。”
我在車裡換了個姿勢斜坐著,感覺真是膩歪透了。現在是什麼時候了呢?元昭一定已經到達靖王府了,這倒也沒什麼。麻煩的是平原公主的事,我怎麼和耿家jiāo待呢?我又怎麼和高歡jiāo待呢?這真是讓人頭疼。
我正在車中胡思亂想,突然聽到外面起了低低的喧譁,葛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皇上,這次高大人是和前鋒軍一起回來的,請皇上準備一下。”
我連忙從車內出來,一邊讓人給我整理冠帶一邊問:“不是說還要一個時辰嗎?”
“照理說主帥應當和大軍同行的,可是不知這次是為什麼,高大人隨著先鋒軍提前回來了。”
葛琛引著我走到前方,遠處果然是旌旗招展,馬蹄聲響的震天。待他們走近後,我看到普通兵丁的大隊中,大批鐵甲兵擁簇著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高歡。我眯起眼睛想看清楚他的臉,可是身後的百官還沒有等我示意,便不約而同的齊齊拜倒在地。
他騎著馬來到我面前,背著陽光向我笑著躬了躬身:“恕臣甲冑在身,不能施以全禮。”
“愛卿一路辛苦了。”我一時間只想到這一句話。高歡的失禮簡直到了讓我驚訝的地步,畢竟我還是這大魏的皇帝,好不容易等到他回來,而他在我面前,竟連馬都沒下。
他向後面的官員們隨便的拱拱手,便率領鐵甲兵策馬飛奔入城內,跑的滿路塵土。我訕訕的上了馬車,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便帶著大批侍衛迅速的離開了。這場所謂的迎接簡直就是在自取其rǔ。我自以為是的拿出皇帝的身份,想賜他人以榮耀,其實誰稀罕呢?
想到這裡我羞憤的臉都紅了,只想馬上回宮,自己好清靜一會兒。我把頭從窗中伸了出去:“葛琛!”
葛琛就在車後面,他馬上趕了過來:“皇上,有什麼吩咐?”
“能不能再快點?朕急著回宮。”
“是。”他跑向前面,喊道:“加快速度-------”
他的話被斜刺里衝過來的一名鐵甲兵截斷:“高大人有令,請皇上到丞相府一敘。”
我命車隊隨著這名鐵甲兵轉了方向,我倒要看看,這高歡是不是今天就要廢了我,自己登基。因為無論是他還是他派來傳話的這名鐵甲兵,都是無禮的到了一定程度了。
車隊延連的到了丞相府,我下了車,門口迎接我的是他的大管家。我哼了一聲,隨他往裡走去。
那管家把我帶入府邸深處的一處僻靜院落。我獨自進了房門,卻看到高歡正躺在chuáng上,鎧甲還沒有脫下來。他看到我,蒼白著臉向我招招手,讓我走過去。
我走到他身邊,突然覺得他看起來好像有點虛弱,我冷淡的問道:“這麼急找朕有什麼事?也不先看看你的妻兒?”
他並不回答,只是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
“喂,朕在和你說話。”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麼臉色這麼差?”他突然問我。
“我很好,倒是你看起來和往日大不相同,旅途勞頓的緣故嗎?”
他搖搖頭,解開了護心的鐵甲,露出裡面的錦袍。淺色的布料上隱隱透出血跡。
我走過去:“你受傷了?”
“我被宇文泰的叛軍刺傷,幸好我命大,雖然是貫通傷,但我還是挺了過來。”
“你被宇文泰打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