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熏笑起來:“就你最會說話。既如此,咱們就不必多說,我這就告辭了。”
彩繡輝煌的裙裾消失在馬車裡。蘇慕目送這位忙於宅斗的戶部侍郎千金離去,轉頭獨對江水,鬱悶的嘆氣。展開未完成的畫作重又添補。江畔綠柳環堤,遊人如織,考慮到人多嘈雜,她們特地封了一角幽亭,不料還沒聊上幾句,友人就先去了。
驀地感覺到了什麼,用一方手帕蓋住畫,抬頭——
好一個從天而降的佳公子!
阮成章玉立階前,廣袖當風,容光逼人。四目一對,笑意先從他的眼中傾瀉,夾帶著春光又流淌到嘴角,皓齒耀光,直叫人心折。
蘇慕警惕的眼神柔和下來,暈生雙頰,“阮幼度,你怎麼來了?”時間卡得這樣好,“夏小姐那裡……怎麼回事?”
阮成章看著她,責怪的:“何必再談夏小姐?多日未見,你不是該問我怎麼才來?”
蘇慕從善如流:“你怎麼才來?”
“皇上的處罰,我被關到了現在。”
大吃一驚:“你又做什麼了?”繼而又疑惑,“我怎麼沒有聽說……”他的事情一向傳得很快的。
“你當然不會聽說,自我們那次相聚之後我就沒有再出過門了。”阮成章說著在她身側坐下來,這裡的凳子擺的很近,他坐下時兩人衣袂相連,“有這個榮幸欣賞你的大作嗎?”
“因為那次事情,你受罰了……”蘇慕想起來他們一群人在江上肆無忌憚的追逐千里,管弦不斷……那是她玩的最開心的一天,沒想到阮成章卻為此付出了代價。禁足一段時間不算什麼,重要的是皇帝對他的觀感。天啊,她不敢想像自己之前居然沒有考慮過這一點。
阮成章卻不在意這些,看到蘇慕咬著唇,一派自責的神情,他憂鬱地嘆氣:“不錯,我受罰了……”又抬頭直視著蘇慕,“你沒有。為什麼遲遲沒有回信?”
蘇慕用精巧的下巴點點畫卷,看他要伸手,又連忙前傾著兩手一捂桌面,軟玉交疊,側著頭看他:“阿婆還是初笄女,頭未梳成不許看。”
她的眼神和語句靈動極了,墨發如緞,隨著動作傾瀉在紙卷上,有一絲甚至還恰好勾住了阮成章的手,片刻,髮絲從他白淨的指縫間滑落,飄蕩著垂落,勾勒倩人的身姿,只留下微微的麻癢。
阮成章追溯著墨色,被一線深紅圍困的瑩潤撞入眼帘,修長的玉頸,凹陷的鎖骨……他偏開眼。
片刻,又移回來,十指鎖住蘇慕的肩膀往後一拉。蘇慕不料他這樣做,登時驚叫著往後跌去,雙手胡亂的摸索著什麼抓著,待他停下來,過了很久,她才發現自己抓著人家的前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