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受人大恩,謝過一場就高高掛起——這是小人的作為,蘇小姐又要將我們置於何地呢?”
這是要以銀錢彌補她的損失。
蘇慕緩緩眨眼,身子抬起來,見楊夫人還是那個動作,唇邊露出無奈的笑意,“我知道了,錢我會收下的,伯母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身子也累了,還是快起來吧。”
楊夫人這才肯起來,搭訕著回到位置上,“蘇小姐恩情太大了,我都說了,咱們只待日後看看咱家怎麼待你,這也就是了。老頭子偏要催著這樣辦,逼人似的。”
蘇慕搖搖頭,“伯父這樣才是大智慧呢,”笑起來,“倒是我之前想差了,隔了深恩,我與府上是不好平等相交的。最好還是收了銀錢。這樣一來,咱們更好說話了。”
這些天相處,楊岱早就知道蘇慕的伶俐,看她這麼快就了解自己的意思,這下更是讚嘆不止。稱呼也換成了“侄女”。只是還有一件事,“侄女,你打開盒子看看。”
前面一切的發生都在蘇慕意料之中,她早知道以楊岱的個性,一定會做些什麼來平衡自己心裡的虧欠感的。先前種種,對她而言幾乎都是看著唱本兒唱戲。蘇慕到現在才真正驚訝起來:“不用做的這樣難看,這有什麼信不過的……”
“裡面的錢數目不對。我查過市價,這等貴重藥材,價格一向十分穩定,一般是一千三百兩黃金左右,當然,遇到有急要的,這個價格又會升高,一升,這就沒個定數了……”楊岱說到這裡,臉上露出苦笑,“算老夫占你這個便宜,我們只按市價來算,就是一千三百兩黃金。
“本來你拿來時就該給你的,奈何家裡……”他不好意思細說自己的窘境,嘴裡吞吐兩下帶過去,“總之,當時是騰挪不開。這些天我借了些銀子,又典賣了幾處田產……最後只湊了一千一百兩黃金出來。我不管阮郡王是怎樣,沒有你,他知道我是哪個人物?你別忙著插口,坐下……個中細節,我們不會往外說的。這些錢,你先拿著,剩下的,我們以後慢慢補上。說了是一千三,一分一厘都不會差!這不是為了你,你只當這是為了我,你收下!”
蘇慕還能怎麼說?
當下就收了銀子。
即使是收下了銀子,房中的氣氛仍顯得凝滯。也是,有楊岱那一番凌雲壯志一樣的言語放在前面,又厚重又激昂,接下來再說什麼似乎都顯得不合適。
喝過茶,蘇慕眼睛轉了轉,拿著匣子對楊岱道:“伯父,這錢我收下便是。只是說了要平等相交,你又是差了錢不說,還要分期付款,這卻妥當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