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歌长在祖母身边,对很多事情耳濡目染,自然不是那等蠢笨妇人,淳郡王洛祈渊的长子是沈晚馨所出,素芊芊也有嫡子傍身,她们怎会愿意看到洛希煦很天才?所以李筱歌叮嘱儿子藏拙,好在洛希煦性长子比较温吞,勉强能相安无事。
但李筱歌没想到,她虽然安安静静地养病,但她的身份地位就注定别人看了碍眼,所以洛祈渊前段时间不知道发什么疯,踏入了两年多没有来的绮罗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大意就是你既然这么不知廉耻希望我垂怜,我今天就成全你,然后粗暴地在李筱歌身上发泄一通。可怜李筱歌本来身子就不好,生洛希煦的时候更是落下了病根,这几年身体时好时坏,全赖清暖送她的珍贵药材吊着,哪能经得住这种折磨?她当场就昏倒,而后在床上躺了一两个月才勉强能下地,结果却又得到了一个万分讽刺的结果——她怀孕了。
李筱歌不受宠,现在又不掌握府里的事务,素芊芊对这个病秧子的关注也少了,只不过沈晚馨记恨李筱歌当年对她的刁难,所以时不时就要上一番眼药,让洛祈渊越发厌恶李筱歌。好在李筱歌有子万事足,愿意为了儿子活下来,其余什么都不计较,这才不会活活气死自己。
当年那个骄傲的有青云之志的少女已经死了,她别无所求,只希望自己儿子好好活着,她还有人脉和家底,所以将绮罗居把持的严严实实的,为她诊断的大夫也是能够信任的人,所有人都建议她把孩子打掉,反正洛祈渊根本不关注这里,别人也不会想到有这么巧。若是李筱歌打掉这个孩子,虽然伤了元气,但好歹能活个五六年,可如果坚持要保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半年都是问题,生产那道鬼门关更是难以跨越。
在所有人想来,李筱歌被强迫才怀上这个孩子,应该会很期望这个耻辱的象征消失,结果李筱歌略加思索便微笑摇头。众人都觉得奇怪,毕竟李筱歌若是熬几年,洛希煦才算真正懂事而且也能清晰记事,至少能够记得她这个母亲对他的好,以后也能为她报仇,没想到李筱歌居然不走寻常路。
他们怎么会知道,李筱歌早就打定主意要将洛希煦过继给清暖,她作为一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真正无忧无虑地活下去,就算不记得她这个生母都没有关系,报仇什么更是不需要,她不希望洛希煦活在痛苦和扭曲中,所以她拼着性命,也要给洛希煦一个妹妹,让他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母同胞的血亲,而不是孑然一身。
正因为如此,李筱歌示意所有人退下,清暖也让自己的人守在门外,李筱歌这才拉着清暖的手,说:“我知道你因为我家人的关系而疏远我,所以当年非常生气,也对你很不满。我觉得自己美貌多才,纵然胜不过你,却也是贵女中顶尖的,将来定能求得富贵,为我母亲争一口气。却没想到我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被贵人听闻,纵使我再怎么出挑都已经被判了死刑,正好淳郡王被迷了心窍,我就被废物利用地嫁了过来……”
“筱歌——”清暖总觉得李筱歌这种神态和语气太过不详,便要打断她的话,结果李筱歌用力捏了清暖一下,继续说:“我不是个好女人,当初你嫁给宁亲王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嘲笑过你守活寡,幸灾乐祸的很;后来我自己在淳郡王府过得不好,王妃又是宁亲王的表妹,我便萌生了让你作为我臂助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