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看他了,眼皮耷拉著,陸柯詞站在旁邊動彈不得,連呼吸都緩慢下來,像是和他感同身受了似的,腹部陣陣作痛,他反問:「你要找的又是哪位神?」
「總不會是你這樣,神力無法控制,搞得整個人間都大雨不斷的神明。」邱峴沒有再靠近,血水剛好淌到他腳邊,他跟在炫耀自己能站直似的站了一會兒,實在等不到男人下一句話了,他才蹲下來,把男人扶起,靠在不遠處的樹上。
那是顆巨大的紫藤花樹,花瓣被雨水打得遍地都是,男人靠上去的時候花瓣又落了不少下來,堆積在腹部,像是在刻意遮擋他的傷口那樣。
陸柯詞還是看不清男人的臉,腹部卻疼得難受,疼到影響了聽力的地步,像有什麼東西把他從內部撕碎,一整個魂魄都撕裂開,餘光瞥見邱峴和男人說了句什麼,男人大概是在笑,肩膀都在抖,邱峴又不說話了,板著臉,凶神惡煞的。
好容易等腹部的疼痛緩和了一些,陸柯詞咬著牙抬起臉,一陣狂風卷著花瓣糊得他睜不開眼,周圍的環境被撕碎,男人和邱峴的身型逐漸消散,陸柯詞被那陣風拋向空中,像一張紙片一樣不受控制地飄落,不知道落到了什麼地方。
天空露了光,周遭的雜草長得有他膝蓋那麼高,密密麻麻地擠成一大片,陸柯詞被藤蔓纏住靠在一棵樹上,他想調動起身體裡的靈力衝破這個束縛,離開這個地方,但他連抬一下手指的動作都做不到。
前方有個挺大的屋子,門被砰地一聲踹開,剛才看見的那個長頭髮邱峴走出來,氣勢洶洶地往前衝去,到了院子的石卓邊頓了頓,視線在雜草中掃了一大圈後確定了方向,大步走過去,彎腰一撈,從裡面撈出個人來。
他把那人扛在肩上,一言不發地往回走,肩上那位笑個不停,也不掙扎:「我新養的花……」
「你自己傷都沒好,」邱峴沒好氣地說,「整天鼓搗那些花花草草的幹嘛?」
那人不應他,念經似的小聲念:「我新養的花,費心費力養了七七四十九天才結出花苞,再過不久就能結出花靈……」
邱峴拉開房門,大概是把那人抱到床上去了,陸柯詞在屋外看不見,他顧著掙脫藤蔓,把力氣重新調動回自己的身體裡,也沒注意屋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過了會兒,只聽見邱峴在屋裡說:「躺著!我去澆水!」
「哎,」那人的聲音里裹著散不去的笑意,還有點兒喘,「你別給我弄死了。」
「……不會。」邱峴說。
說完屋裡又沒了聲音,陸柯詞的手指終於可以動了,他用手指使勁兒扯著最近的那根藤蔓,還沒扯開一點兒,門又被一腳踹開了,邱峴拎著水壺從屋裡出來,衝著方才撈人那處大步走了過去。
屋裡又傳來一聲笑,那人大聲問:「阿峴,怎麼親一下就跑,你這樣成親的時候怎麼辦——」
話沒說完,邱峴鑽進了草叢裡,陸柯詞一怔,手上丟了力氣,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哆嗦,一身雞皮疙瘩。
「陸柯詞?」陸朴懷側過臉,察覺到陸柯詞有些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