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我的手指小小的,繞不過來,」孟春把手張開她看,「我編不好。」
婆婆放慢了速度,問道:「你編花環是想送給誰的?」
「送給阿峴,」孟春答得爽快,「他見不得日光,定沒見過這麼多的花。」
「那你便想啊,要送他東西定是要對他好,既要對他好,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婆婆說著,手裡已經編好了一個花環,她輕輕地放到孟春頭上,「編花環的時候,把你的靜心和心意都編進去,他收到的時候才會開心,阿梘編了半個都沒有,裡頭沒有一點心意,說放棄就放棄了?」
孟春怔愣了會兒,抿著唇從婆婆膝蓋上拿了些花草過來,慢條斯理地編,嘟囔道:「沒有放棄,只是累了,歇息一會兒。」
阿峴躲在屋子裡,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孟春自從聽說他見了光便會灰飛煙滅,再也不存在於世間後便在白日封死了所有的門窗,連個縫兒都用草堵住了,還好他不需要呼吸,不然能被孟春悶死在這裡。
他將煙霧鋪散開,肆意飄蕩著,這種形態讓他最為舒服,但也因著平日裡婆婆會時不時推開房門,不能攤開,他只能窩在角落裡避免被陽光曬到。
這麼一想孟春來了還是有好處的。
他聽見了腳步聲,急忙將煙霧收回來,快速躲到角落裡去,下一刻門被推開,孟春開開心心地走進來,徑直跑向阿峴:「我編了這個,送給你。」
說著遞上一個還沒自己脖子粗的花環,編得糙,還有幾根草根露在外頭沒能編進去,他卻一點兒沒覺得害羞,還試圖往阿峴最上頭放,阿峴往後飄了飄:「這么小,怎麼放?」
「你又沒有頭,怎麼不能放?」孟春盯著他,一臉理所應當,「頂著不就行了麼?」
阿峴好一陣兒沒出聲,等婆婆端著凳子進來了,他才從煙里分出一大縷,緩緩蓄在一起,竟然變成了手臂的形狀,他把花環戴在手腕上,又在孟春驚訝的眼神里將手收了回去。
「你有手!」孟春喊道,「是不是還有頭,有臉?你有人型,為什麼不變出來?」
阿峴等他問完了,才慢悠悠地答:「費力氣,不想變出來。」
「婆婆!」孟春根本沒聽進去,扭頭扯開嗓子喊,「阿峴長手了!」
婆婆笑得不行,帶著孟春去洗手後開始做飯。
孟春再次回到婆婆家的時候是春末,句芒說讓他在這兒待幾天卻沒確切地說到底待多久,夏初的時候孟春還有些擔憂,怕第二天句芒或者仲春就來接他回天啟,可直到夏末他們都沒來,孟春也逐漸將天啟的事兒拋在腦後。
婆婆的身體越來越差,孟春每隔一天就得去村口給她抓藥,帶回來熬,久了以後身上都沾了股藥味,婆婆說他臭了,他說婆婆不臭就好,心底卻想,婆婆什麼時候才能好?外頭的花都快枯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