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峴帶他去六界,上不去天啟,便去其他地方找他損傷丟失的魂,可處處尋不得。
孟春也從一開始的時而渾噩變得不再識人,見了誰都沒反應,整日牽著阿峴的手,說:「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阿峴啞著嗓子問他:「回哪裡的家?」
孟春說:「回木房子,回去找婆婆,回去找阿峴。」
阿峴哪記得什麼婆婆,他抱著孟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六界之內,沒人知曉神族魂魄損傷應該如何醫治。
孟春坐在他懷裡,靜得呼吸都停下了似的,卻忽然抬起頭,後腦抵在他胸膛上,輕聲喊:「阿峴。」
阿峴低下頭:「嗯?」
孟春抬手,手腕上的手釧忽地斷開,各色的珠子掉了一地,木門的門框上忽地長出許多藤蔓和樹葉來,阿峴聽見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你看,花開了。」
話音剛落,天空上雷聲響徹,孟春所在之處為起點,整個人界花草樹木瞬間瘋長,雜草瞬間膝蓋那麼高,人們的房屋被頂垮,地面裂開,百年前那片菩提樹林再度復甦,幾乎是下意識地,氣根揮舞,開始將人捉進自己的樹洞裡。
句芒啪嗒一聲合上書,站起來,仲春瞥他一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安地問:「你做什麼去?」
「孟春失控了。」句芒低聲道。
魂域裡有什麼東西蜿蜒著攀爬而上,裹住六芒星的角,邱峴回過神,倒抽一口氣,看著面前的陸柯詞,過了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失控的神族會被葬在苦宏石下,」邱峴扯著嘴角道,「……是我,將你埋了?」
陸柯詞早就擦乾了眼淚,他抿著唇點頭,說:「我不知道會這樣,如果知道,我不會再……就是,不會再……」
「不會再什麼?」邱峴問他。
陸柯詞不知道怎麼組織措辭,話到了舌尖說不出來,他攥著邱峴的手,一字一頓道:「不會再去招惹你。」
「不是招不招惹的問題,」邱峴說完這句頓了會兒,他想起了太多的事,這時候有些亂了,只能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之後呢?」
「雙星鑒已成,我死了,連帶著你也受傷,」陸柯詞吸了吸鼻子,「死之前我封住你的記憶,怕你再到處尋我到了只能尋到……尋到墳,難過悲傷都無處發泄,就沒有了,沒有後來了。」
「……你是怎麼復活的?」邱峴別開臉問。
「是師父,師父和四方神君一起找到了我一點點的魂魄,」陸柯詞低聲說,「養起來,再得了人身,就是陸柯詞。」
邱峴沒說話。
陸柯詞還是低著頭,連帶著聲音也低得離譜:「……我害了你兩次,是不好的,本來,你不用死,一次都不用死。」
邱峴原本一次都不用死,從那個時候到現在如果一直修煉,怎麼也是個冥王或者冥王候補的修為了,偏偏被他連累,連著兩次拖下水,如今才成鬼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