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朴懷劍上的火揮出去的那一剎那,天帝便從識海之內那顆藍石之內提出水來,從他指尖綻出的藍光里噴涌而出,雖然不能澆滅鳳凰火,但湍急的水流硬是將火苗推回了地面之上。
景棲被束縛得動彈不得,鳴叫一聲高過一聲,急躁而刺耳,他不住地揮動著翅膀往上翻騰,藤蔓連著地脈,整片沙漠都被他扯得搖晃卻沒有一點要斷開的意思。
又是兩根細小的藤蔓從地面生出,飛快衝著陸朴懷而去,陸朴懷躲閃不及,被纏住腳踝硬是把他從空中扯了下來,整個人跌到沙地上,天帝一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空氣之中,下一刻整個人又驟然出現在陸朴懷的身後,藤蔓撤去的同時,天帝摁住了陸朴懷的後腦勺,讓他整個頭都陷進了沙地里。
「你們猜我的計劃,將計就計,算到了一切,」天帝單膝跪地,像是在憐憫陸朴懷,「終究還是輸了,我是天帝,又怎麼會如此簡單的輸給你們這些人?」
陸朴懷掙扎不過,他的四肢像是被灌鉛了一樣無力,吃了一嘴的沙,連鼻孔里都被沙子湧進,嗆得他乾嘔,又咽下數不清的沙子。
「放開他!」景棲變了人型,想趁著藤蔓反應不及的瞬間從縫隙中逃出去,可那藤蔓仿佛長在他身上了,隨著他的變小而縮小,「王八蛋!放開!」
天帝不發一言,他還在等,他要等陸朴懷死去後,燃起鳳凰火重生的那一瞬間將魂魄注入他的身體,從內部剷除——不,他可以將陸朴懷的魂魄也融合,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再徹底將這身體奪過來。
貼在身上的小紙人的光芒逐漸黯淡下來,神魂徹底灌入,融合得差不多了,陸朴懷徹底沒了掙扎,半分力氣都不再使出來,咽氣的那一瞬間,身上燃起了純淨的鳳凰火。
小紙人沒了光,從他身上滑落,天帝瞪大了眼睛,笑得張狂極了,手從陸朴懷身上挪開,虛撫在他背後,接下來只要將魂魄注入——這是什麼?
天帝注視著手腕上忽然出現的黑霧似的東西,一時愣了神,僅僅是一秒不到的時間,黑霧驟然炸開,一串手釧出現在手腕上,他眼前忽然一陣發黑,再睜開眼時自己身處之地已經不在沙漠中了。
景棲和陸朴懷等人,那些藤蔓,全都不見蹤影,天帝強壓著心底升起的一小股慌亂地往前走了小半步,腳踢到什麼,那玩意兒往前咕嚕咕嚕滾進一條河水中,天帝盯著那水波漾開的地方,愣了兩秒,猛地抬起頭,那顆亮了五個角的黑色六芒星懸掛在天空之上。
周遭樹林茂盛,河畔有木屋與巨石,一隻腓腓跳到巨石之上,與天帝對視片刻,又搖著尾巴跳開。
「這裡,這裡是……」天帝又往前走了兩步,走到河岸旁,接著光看清了其中的倒影。
他占了陸柯詞的身體與魂魄,此時應當是陸柯詞的模樣,可倒影里的人分明有那瘦如枯柴渾身漆黑的醜惡嘴臉,天帝不敢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握緊拳猛地一拳打在水面,打散了那些倒影。
「不,不可能,」天帝倒抽了口氣,「我的確占了孟春的魂,而神魂也的確在癒合……」
他的肩上忽然搭了只手,輕輕地拍了兩下,天帝一愣,僵硬地扭過頭,只見邱峴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皮笑肉不笑地:「嗨。」
